時宇真君墨髮以一根簡單的墨玉簪一絲不苟地束在頭頂,露出輪廓分明冷峻的臉,周身散發著生人勿進的氣場。
天蠶絲素白衣袖被紫靈撒嬌般拉扯著。
時宇真君面上的冷峻瞬間消散,面容前所未有的溫和,聲音也放柔道:“暫時還未發現,紫靈你再等等。”
“待師尊仔細探查一番,看那賊子躲去哪了?”
時宇真君不覺得區區一個煉氣期修士,可以躲過他堂堂元嬰真君的探查。
上空,時宇真君對女弟子溫柔著,對底下三陽坊市一眾修士卻始終威壓著。
也就是一眾修士沒能力在威壓下關注上空發生的事情,否則時宇真君與女弟子之間的流言怕是早就傳遍修仙界了。
唯一能看清楚上空場景的韋師弟,忍不住握緊雙手,看著正朝師尊撒嬌的紫靈師妹,眼中藏著深深的憂慮。
洛青像客棧裡眾多修士一般,被威壓得彎下腰。
也有修士蹲下身,甚至雙手撐著地板。
卻始終極少有下跪的,至少在客棧裡的修士,都不曾跪下。
修仙者,面對強者的威壓,誰都不甘心下跪,寧可姿勢狼狽,也絕不會這般作踐自己。
他們修仙,憑的就是一顆不斷往上攀登修仙路的心。
今日在強者的威壓下跪了,那以後遇到困境或者危險,他們也會堅持不下去。
所以,一般高階修士,如果不是和低階修士有仇,一般不會行此過分舉動,威壓得所有人必須跪下。
上空的時宇真君,雖然道心有了瑕疵,但他也不會行此過分舉動,威壓控制在煉氣期修士能靠意志力抵抗的程度。
洛青感受到一道強烈的窺視,被兩次、三次掃過。
但絲毫不擔心自己會暴露。
元嬰真君而已,她的圓滿級幻影千變足夠應對了。
果然
上空時宇真君眉心微蹙。
“師尊,您怎麼這副表情?是不是那賊子不在三陽坊市了?”
紫靈本來以為師尊來了,就能立刻找到那賊女修。
不想,竟然是這個結果。
她這會子是真的著急了,“對了師尊,此前白師兄他們幫我找過那女子,似乎是離開了三陽坊市。
或許那賊子並沒有使用調虎離山之計,是真的離開了三陽坊市。”
時宇真君眉心蹙得更緊了。
本想教訓幾句紫靈,傳音訊給他的時候,該把事情客觀說與他聽。
而不是想當然的以為人家用了調虎離山之計,還在三陽坊市內。
不然他早就探查三陽坊市外了。
但對上紫靈熟悉的焦急眉眼,時宇真君話到了嘴邊,卻是嚥了回去。
神識朝三陽坊市外散出去,一一掃過諸多修士,不論男女,卻始終沒發現紫靈給他傳音玉簡裡描繪的那女修。
也並未發現靈力波動一樣的修士。
時宇真君暗道:這練氣女修變化身形氣息的手段不錯,竟然能瞞過他這元嬰真君。
但有些東西,卻是瞞不過的。
比如紫靈的敏銳靈覺。
時宇真君修長的手,按在紫靈肩膀,一道龐大的靈光瞬間注入其體內。
竟是燃燒自己少量神識與自身氣運為引,對女弟子紫靈施展《靈犀引緣訣》,將其靈覺無限放大,去感應冥冥中與她產生機緣的寶物波動——也就是洛青搶先購買走的機緣波動。
“沉心,屏氣凝神,仔細感應此前與你有緣的類似寶物波動。”
溫和低沉的話語,精準的傳入紫靈耳中。
眼中世界瞬間褪去色彩的紫靈,怔愣中被師尊這麼一提醒,當即回過神。
開始仔細感應此前龜甲的那道緣光。
瞬息間感應方圓數十里,可感受來感受去,依舊景象模糊,如同霧裡看花。
不過兩個呼吸間,時宇真君收回了手。
“師尊,怎麼突然停止……”紫靈不高興的嘟嘴抱怨,但看著師尊蒼白的臉色,也說不下去了。
“師尊,對不起,是紫靈不好,沒能察覺此秘術對您消耗這般大。”
時宇真君微微搖頭,“靈力消耗倒是不大,但有些東西,不能太過消耗。”
時宇真君怕紫靈太過擔心,就沒有說的太過明白。
但紫靈也隱隱猜到是甚麼,她頓時不敢說了,望著時宇真君的眼眸裡充滿著擔憂。
“師尊,要不我不要那機緣了,雖然我感覺那機緣對我很重要很重要,但……”
“好了,說甚麼喪氣話!”時宇真君呵止了紫靈的自責和放棄,“那女修掌控著不同尋常的隱匿手段,而且,從方才你感應不到那機緣波動來看,她應該初步煉化了那機緣。
但師尊我另有辦法找到她。我們先回千靈宗,找你齊非魚師兄,讓他用天機術幫你測算一番那女修所在。”
本來以為那機緣徹底錯失了,不想師尊竟準備找金丹期師兄齊非魚測算天機,到時候定能追蹤到那練氣賊子的行蹤,找回機緣。
天機追蹤,一個區區煉氣期修士可擺脫不了。
除非她身上有天機秘寶遮掩,不然絕無可能阻擋追蹤。
紫靈高興地猛點頭,“多謝師尊,那我們趕緊回宗門吧!”
時宇真君點頭,靈光一卷,就帶著紫靈飛回千靈宗。
與此同時,一道聲音準確地傳入男弟子韋允武耳中。
“允武,你師妹我先帶回宗門了,她之機緣,你不必擔憂,為師自會替她籌謀,你繼續專心歷練!”
說話間,一枚玉簡浮現在他身前。
傳音還在繼續:“這枚玉簡裡藏著為師的一縷神識,若有危險,你直接捏碎玉簡,為師到時自會替你撐腰。”
韋允武目光復雜的看著這枚玉簡。
師尊對他是真的好,可……
韋允武顫抖著伸手握住這枚玉簡,緊緊的握緊,心裡無比的複雜。
他喜歡紫靈師妹,但師尊也是他尊重的師尊,可師尊對紫靈師妹……
洛青絲毫沒發覺千靈宗師徒三人的複雜關係。
她也沒有因為元嬰真君離去,而露出慶幸、躲過一劫的笑容。
而是如同旁邊的修士一般,一副摸不著頭腦,又好奇又不敢去探聽的慫慫小表情。
和旁邊人一樣,沒有急著退房,而是點了膳食,邊吃邊聽身旁某些大膽人士八卦。
可惜八卦來八卦去,都八卦不到點上,和旁的修士一樣,都露出無語表情。
然後表情訕訕的吃過東西,退房,離開三陽坊市。
一切舉動,都和別的準備離開的修士類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