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60章 淫祠作祟

2026-02-07 作者:耳耳耳耳耳耳耳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夜幕降臨。

但在這片剛剛經歷過劫難的土地上,人們的心中,卻彷彿升起了一輪新的太陽。

而在那凡俗視線無法觸及的高空之上。

幾朵悠閒的白雲緩緩飄蕩,彷彿是這天地間的看客。

雲端之上,兩道身影憑虛御風,正低頭俯瞰著下方那場剛剛落幕的“鬧劇”。

陳魚羊盤腿坐在雲頭上,手裡依舊拎著那根紫竹魚竿,嘴裡叼著一根不知從哪順來的狗尾巴草,一臉的愜意與玩味。

“嘖嘖嘖。”

他咂了咂嘴,側頭看向身邊那個一直負手而立、神色古板的灰袍青年,語氣中帶著幾分揶揄:

“怎麼樣?我的羅大教習?

這戲看完了,心裡是個甚麼滋味?”

他指了指下方那片漸漸恢復寧靜的村莊:

“之前在湖邊,是誰信誓旦旦地說,‘有此心,無此能’?

又是誰擔心人家是個只會說漂亮話、到了真章就腿軟的繡花枕頭?”

陳魚羊嘿嘿一笑,那笑容裡滿是“我就知道”的得意:

“現在如何?

臉疼不疼?”

羅姬沒有理會他的調侃,那雙深邃如淵的眸子依舊盯著蘇秦消失的方向,眼底深處,有一抹尚未散去的驚訝與讚賞。

“確實……是我看走眼了。”

羅姬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誤判:

“我本以為,他那《馭蟲術》只是初窺門徑,想要解決這等規模的蝗災,至少得耗費數日之功,甚至可能半途而廢。”

“卻沒想到……”

羅姬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輕輕劃過,彷彿在回味剛才蘇秦施法的那一瞬間:

“僅僅是我隨口的一句點撥。

關於‘蟲王’與‘慾念’的關竅,他竟然在頃刻間便領悟了,甚至直接推演到了二級的境界。”

“模擬虛假訊號,以慾念驅蟲……”

羅姬微微頷首,語氣中多了一絲認可:

“這份悟性,這份臨場應變的決斷,不算弱。”

“那是!”

陳魚羊把狗尾巴草吐掉,伸了個懶腰,感慨道:

“沒想到啊沒想到。

我本以為只是去一級院那個淺灘裡釣釣魚,打發打發時間。

沒成想,這一竿子下去,還真讓我釣出了一條潛淵的‘大魚’……”

他頓了頓,臉上的嬉皮笑臉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有的正經:

“不過,比起他的天賦。

我更沒想到的,是他的為人。”

陳魚羊指了指下方那個還在發愣的王梟,又指了指蘇海離去的方向:

“你也聽到了。

他家裡是真窮,那個福伯的鞋都破了口子。

二級院的學費那麼高,三百兩銀子,對於這種家庭來說,那是天文數字。

這三十四兩銀子,雖說不多,但也絕對能解燃眉之急。”

“可他竟然……分文未取。”

陳魚羊轉過頭,看著羅姬,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敬佩”的光芒:

“術歸於民……

這四個字,從一個還沒出茅廬的學生嘴裡說出來,容易。

但真要做到,還要在那等窘迫的境地下做到……

難。”

“他的心裡,是真的裝著民生啊。”

陳魚羊湊近了幾分,用手肘碰了碰羅姬,擠眉弄眼道:

“我說羅教習。

這小子如此符合你的‘為官理念’,簡直就是為你那套‘民本’理論量身定做的衣缽傳人。

你還不趕緊下手?

要是被別的派系搶走了,到時候你哭都來不及。”

羅姬瞥了他一眼,眸光深刻,淡淡道:

“急甚麼。”

“收徒之事,講究緣分,也講究規矩。”

“他雖有此心,又有此才。

但也得看他最終的選擇。”

羅姬的目光投向遠方,似乎看穿了未來的某種可能:

“若是他為了求快,為了力量,去了別家……

那便是有緣無分。”

“唯有他堅定地選擇了‘靈植夫’這一脈,願意在那泥土裡紮根……

那才是我羅姬的學生。”

陳魚羊撇了撇嘴,嘟囔道:

“死鴨子嘴硬。

我看你心裡早就樂開了花,恨不得現在就下去給他發個特招令。”

兩人言語間,竟是渾然沒有擔憂蘇秦能否考上二級院這回事。

在他們眼中,以蘇秦今日展現出的手段和心性,那場所謂的考核,不過是個走過場的形式罷了。

進二級院,已是板上釘釘。

他們現在考慮的,已經是更長遠、更高層面的事了。

“不過……”

羅姬忽然話鋒一轉,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他低下頭,看著下方那片雖然已經沒有了蝗蟲、但依舊瀰漫著一股淡淡黑氣的田野。

“他的修為,終究還是太低了。”

羅姬伸出手,掌心中隱隱有符文流轉:

“聚元四層……

哪怕是有《馭蟲術》的加持,那股模擬出來的‘蟲王’氣息,也太過微弱。”

“那些蝗蟲雖然暫時被驚退,但它們並沒有死,也沒有真的遠去。

它們只是被欺騙了,暫時躲進了深山。”

“不出三天。”

羅姬的聲音冷靜而精準:

“等到蘇秦留下的元氣印記消散,等到那種虛假的恐懼感褪去。

在那股吞噬一切的飢餓本能驅使下……

它們,一定會捲土重來。

即使不回這王家村,也定會在附近其他幾個村子。”

“到時候,若是蘇秦不在,這幾個村子……依舊是一場浩劫。”

陳魚羊聞言,愣了一下,隨即詫異道:

“捲土重來?”

他看了看羅姬,又看了看下方,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我說羅大教習,你這是要……出手?”

“這可不合規矩啊。”

陳魚羊收起了玩世不恭,神色變得有些古怪:

“我是下屆三級院的保送生,可是讀過縣誌和秘檔的。

這青河鄉的蝗災,來得蹊蹺,散得也蹊蹺。

朝廷那邊一直按兵不動,道院也只是發些不痛不癢的滅蝗散……

不就是因為欽天監那邊有說法,認為這蝗災背後,有‘淫祠’作祟嗎?”

說到“淫祠”二字,陳魚羊的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諱莫如深:

“那是香火之爭,是神權層面的博弈。

咱們道院雖然代表朝廷,但若是沒有上面的敕令,貿然插手這種因果……

可是要沾染業力的。

你這麼古板的人,難道要為了這幾個村子,壞了朝廷的規矩?”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