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丫頭跟著去了莊上?”
郭太太得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愣了一下:“她是去找張氏的麻煩去了吧?”
鍾媽低下了頭,就潘英那性子,也不知道大少奶奶會受到甚麼樣的委屈。
不過,想著有大少爺,或多或少會護著點吧。
哎……家家都有一本難唸的經啊。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
比如這會兒的安文慧。
說好的去前方的縣城過夜,結果馬車壞了。
“大小姐,姑爺,前方有一個莊子,小的這就去莊上尋尋看有沒有能修馬車的。”
鍾強也是鬱悶得很。
早不壞晚不壞,這會兒壞在了半道上,讓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搞了。
看著遠處的炊煙,鍾強只能請示。
“去吧,去看看有沒有人能修,不行的話就尋一個落腳的地方留宿一宿也行。”
安文慧覺得自己一出門就像放開長線的風箏。
是一點兒也不想回去。
是真的不想回去。
哪怕家裡還有自己的兒子,有生她的和她生的人質,但是安文慧就想放縱自己玩樂一次。
這古代的交通工具不發達,出門一趟像搬家。
那自然是要一路走一路耍了。
幸好她有小白能飛鴿傳書能處理問題。
所以,人在路上玩兒也不耽擱工作,也就活該她玩兒了。
這種有錢有閒有人陪的日子,安文慧很是享受。
至於說半道上馬車壞了這種小事兒,忍忍也就過了。
鍾強很快去而復返。
“大小姐,姑爺,前方莊子上並沒有修馬車的,小的也尋問過了,說是可以留宿。”鍾強道:“大小姐和姑爺前往莊上留宿一宿,小的去借了一些工具自己修。”
“你會修嗎?”
安文慧擔心越修越壞那就真的走不成了。
“沒問題,小的祖傳的趕馬車修馬車的本事,只是這次壞得有點嚴重,估計著修得修一兩天了。”
“無妨。”
事情既然出了靜下心來坦然面對。
安文慧反而不著急了。
反正莊上可以留宿。
“知秋,帶上一些禮物,我們去莊上,先拜見莊主。”
鍾強打聽過了,這是一戶姓郭的人家的莊子,正巧他們家大少爺在莊上小住。
鍾強借宿的事兒被他家少爺聽見了,知道是一對小夫妻帶著下人留宿也就同意了。
空手不上門。
那就帶上禮物。
安文慧出門帶的禮物自然是自產自銷的陶器。
“小姐,取甚麼禮物?”
馬車上禮物很多。
大多數都是安文慧看著好看買的,說要買回去送阿孃,送婆婆,送這個送那個……
所以,這些禮物隨便都能拿得出手。
“取一套功夫茶的器具。”
要送自然是送自己的特色禮物了。
郭卓聽說那對小夫妻要拜訪自己的時候愣了一下,隨後還是答應見了。
“請他們去客廳小坐,我便刻就來。”
“在下陶新禮,攜內子見過郭少爺,感謝郭少爺留宿之恩。”
“陶兄不必多禮,請坐,請坐。”
郭卓看著眼前的人自慚形穢,世上還有生得這麼好看的!
再看他身邊的女眷,佳偶天成,好一對恩愛夫妻。
因為那女子明眸皓齒臉上笑意盈盈,一看就是被滋養嬌縱的人。
別問為甚麼知道的,是的,曾經自己和雪兒也是如此恩愛的。
雪兒也是那麼的天真爛漫。
一想到雪兒,郭卓的眼神暗了暗。
這一瞬間的眼神變幻沒能逃過安文慧的眼。
聰明如她,靜靜坐在陶新禮旁邊,聽他和那郭少爺交談。
不得不說,自己的眼光是真不錯。
陶新禮出門在外言談舉止給人的感覺就特別的舒服,和素未謀面的郭少爺相談甚歡。
談論的內容大致就是科舉、坊間趣聞。
當然陶新禮也說起了自己來自哪裡,盛產甚麼然後順勢拿出了送他的禮物。
“這是功夫茶茶具?”
郭卓一見驚訝不已:“這太貴重了,恕郭某不能收下。”
這茶具他見過的,世面上價格為兩百八十兩銀子一套。
借個宿而已,又怎麼收這麼貴重的禮。
“郭兄不必客氣,這東西去買或許是值幾個銀子,但是,這是在下自己做的,也就沒那麼貴了。”
一聽說是陶新禮做的,郭卓更是驚訝。
“對了,陶兄來自昌州,聽聞昌州的陶器名揚天下,想不到陶兄也擅長。”
“略懂一二。”
待郭卓開啟看時,直接震驚了。
“陶兄,這……也太貴重了吧。”
這已經不是二百八十兩銀子能買來的了。
郭卓見過陶瓷商行裡,店家說得賣六百八十八兩銀子,而且僅此一套,一見你猶豫店家直接不賣了。他說這是鎮店之寶。
“無妨,自己做的,東西不貴也只是陶某的一翻心意。”
兩人越說越契合,然後郭卓還讓廚房備下了飯菜,說是要給他們夫妻二人接風洗塵。
“如此就叨擾郭兄了。”
由之前的公子變成了呼兄喚弟,這就是男人之間的交際。
“陶兄和嫂夫人趕路也累了,在下讓人帶你們去客房洗漱休息,晚些時候為二位接風洗塵。”
“有勞了。”
借個宿而已,沒想到還要蹭吃蹭喝的。
安文慧想起了那句話:出門在外靠朋友,多個朋友多條路。
立即就有下人來帶兩人去了客房,鍾強則找了他們的馬車伕借用一些工具,兩人在在村口修馬車。
“不知道鍾強明天能修好不?”
“不急,明天修不好後天修也成”
安文慧道:“這個莊子景色倒是美,好想去走走看看。”
“這不太方便。”陶新禮道:“畢竟是別人家的莊子。”
“是了,這莊子一看就有些底蘊,一步一景打造得相當美,我若是那郭少爺也願意住在莊子上。”
“看得出來,他躲在莊子上一定是因為不想聽家裡長輩的唸叨。”
“有沒有一種可能,人家只是圖莊上清靜在這兒苦讀呢?他不是說了明年要下場考試嗎?”
“倒也有可能。”陶新禮道:“年輕真好。”
“你就覺得自己老了?”
“比起郭兄確實老了不少。”
“他比你小四歲呢,但是他面相上看很疲憊。”
安文慧想這大約就是操心的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