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太太到底是灰溜溜的走了。
“你猜她要說甚麼？”
張雪看著夫君悽苦的一笑。
“說甚麼都沒用，端看本少爺怎麼做。”
張雪一愣，眼淚又要流下來了。
這麼好的男人啊，自己怎麼就沒有福氣了！
“你又多想了。”
郭少爺也是心累。
“事情發生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日子是咱們在過，你想那麼多幹甚麼？”
“過不去了，永遠過不去了。”
就算夫君不嫌棄她，她也嫌棄自己啊。
“你這是何苦呢。”
郭少爺想不明白：自己都沒有怪她，她就是過不了那個坎。
“你是明白了，張家容不下我，郭家也容不下我了。”
之前婆婆隔三岔五來看看她，見她病得厲害也想過納一房妾室回來。
但是郭少爺不同意婆婆就來明裡暗裡的暗示。
不管怎麼樣，婆媳之間的情份還是有的。
結果廟裡的事揭穿後，她再沒有來看自己一眼。
估計著每天也會問一遍，問一下：那女人死了沒有。
張雪說對了。
後院，郭太太按著突突跳的太陽穴頭疼不已。
“鍾媽，你說那女子命咋就這麼硬呢？臉皮咋就這麼厚了呢，為甚麼還不死呢？”
“鍾媽，我真是後悔啊，讓她去廟裡幹啥呀，我這張老臉都沒地兒放了呀。現在我門都不敢出了呀，我……”
“太太，不怪你的，只能怪那群混蛋太壞了，在菩薩面前做孽。”
鍾媽在心裡想，少奶奶也是太冤了。
那麼好的一個人啊，去了廟裡回來就變了一個人，直接病倒了，一躺就是大半年。
藥石無效，甚麼大夫都治不好。
原來這是心病。
說真，像少奶奶這麼好的人遇上這麼一檔子事兒，鍾媽心疼得很。
與太太想法不一樣，鍾媽希望少奶奶能活下來。
“她不死，我郭家都沒臉啊。還有卓兒，卓兒整顆心都撲在她身上，連妾室都不抬，你說說，這不是要斷我郭家的後嗎？”
“不行，我不能任由她這樣作下去，她得死，她必須得死！”
“太太。”鍾媽聽得心驚膽顫的。
“太太，少奶奶不死，說明她命不該絕，有這個命活下去，難不成您……”
“我才不做那欠人命的事兒呢，我就想老天快點收了她去，要不然卓兒咋整？”
“太太，恕老奴多嘴。”事情出來後，鍾媽也一直在想辦法，想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來。
“你有甚麼好主意？”
“太太，少奶奶真的是一個好人；少爺也是一個痴情的人，您說若是少奶奶沒了，少爺又會另娶了嗎？”
“這個傻小子……”自己的兒子自己瞭解，沒個三五年怕是走不出來。
“太太，不如這樣……”
鍾媽一邊給太太捏著肩膀一邊小聲的建議。
“卓兒會同意嗎？”
“自然是會的。”鍾媽道：“為了少奶奶，少爺肯定願意的。”
“行吧，晚些時候將卓兒叫過來。”郭太太道：“卓兒還在她院子裡？”
“正是。”
“這都是上輩子欠下的債啊！”
郭太太又是一陣哀嚎。
郭卓摟著懷裡的人，用下巴蹭了蹭她的頭。
“雪兒，答應我，好好的活下去行不行？”
張雪沒啃聲。
她就是貪念他的暖他的寵他的愛，所以在能動彈的時候沒有去死；現在想死死不了，想活不活不成了。
之前對他的靠近都是抗拒的，但這會兒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
“雪兒，我找一個地方，我們一起好好過下去。”
不，不能拖累他了！
張雪拼命的搖頭。
“雪兒，我不能沒有你。”
“可是，郭家不能沒有你。”
如果讓他跟著自己，郭家只會送她一程。
她貪戀他，他又不想耽擱他。
“雪兒，我不在意的。”
郭卓悄悄的問過自己：如果雪兒沒了和雪兒被糟蹋了，他寧願選擇哪一個？
顯然是後者。
他對雪兒的愛勝過了一切。
可以沒有其他的，沒有孩子，沒有同床共枕，但不能沒有雪兒。
每天只要看著雪兒自己心就穩了，只要和她說說話，自己就能開心過一天。
如果哪天雪兒昏迷了，一天都聽不見她說話，自己內心就很慌很亂，一整天都不知道要乾點啥。
別給他說功名，他現在看書都看不進去。
“如果沒有你，我做甚麼都沒有意義，雪兒，我離不開你的。”
張雪哭了，她又何嘗能離開他啊！
他們明明那麼好，那麼恩愛，那麼般配，老天爺，為甚麼要給他們設定這麼一道檻！
這道檻就跨不過去了嗎？
郭卓渾渾噩噩的出了院子，抬頭看天，只看到天空一片灰暗，尤如他的心境一般。
“少爺，太太請您過去一趟。”
下人來稟。
“知道了。”郭卓回頭吩咐丫頭：“照顧好少奶奶，時刻不得離人，若有閃失，小心你們的狗命。”
如果雪兒出了事兒，他定然會讓這些丫頭陪葬的！
“是，少爺。”
丫頭們瑟瑟發抖。
都說少爺溫潤如玉，其實，少爺心性也是很狠的。
唯有在少奶奶面前才是這般謙謙公子，少奶奶就是少爺的魂。
郭卓進了太太的院子。
“兒子見過母親。”
“去看了張氏？”
“是，母親。”
“如何？”
“情況不好。”
“卓兒。”
“母親請講。”
“我在城郊有一處莊子，莊子裡還有溫泉，莊頭也打理得很好，你看不如將張氏送到莊上去養身子，你看如何？”
“母親就明說了吧，別讓兒子來猜測，兒子最近有點心累。”
張太太……這兒子是真的心都落在了張氏身上了。
“好，既然這樣，那我就明說了：我的意思是讓張氏去養病，你也不用休妻不用和離，只需要抬一房平妻即可。”
“母親……”
“你聽我說。”張太太擺了擺手：“我想了很久，這事兒不怪張氏，但是她自己都無臉立於人前了，那就讓她養病去，我也不拘著你，任你怎麼寵怎麼疼，但前提是，郭家還得有一位少奶奶，你得留後。”
“若不然，我這一關你可以過，你父親那裡，你覺得他能容得下張氏？”
“母親是用張氏的命來威脅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