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爺妾室弟弟嚴管事苛摳窯工們的血汗錢太狠,大家忍無可忍和他爭論,他不僅不承認還仗著權勢讓家丁打人,窯工們憤怒了一哄而上,直接送他歸了西。
“小姐,事情就是這樣的。”
“現在是個甚麼情況?”
“嚴管事的家人鬧著要報官,嚴姨娘抱著宋老爺的大腿在哭喊殺人償命,要窯工們的命。”
“知秋,去宋老爺府上通傳一聲,讓他到陶堂見我。”
“是,小姐。”
知秋覺得小姐這會兒很有派頭。
對嘛,他可是陶堂堂主,出了這樣的事兒不是上趕著去,而是窯場主來見她才對。
宋府,寵妾嚴姨娘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老爺,婢妾的弟弟十八歲就跟著您做事,一直是兢兢業業的,您說東他不敢往西……”
“老爺。”府中洪管事匆匆進來稟報:“陶堂堂主安家大小姐請您到陶堂去一趟。”
“老爺……”
“行了行了。”宋老爺焦頭爛額,他幹窯場這麼多年從來沒出過這種事兒,他可不想和官府打交道。
好人進官府都會脫一層的皮,衙門可不是甚麼好地兒。
“本老爺先去一趟陶堂。”
“老爺,陶堂的那個安家大小姐年紀輕輕的,老爺,您可不要被她迷住了……”
“大膽,堂主豈容你汙言穢語胡說八道。”宋老爺氣得一腳踢了過去:“滾回你的院子裡去,沒爺的吩咐不準出門。”
“老爺……”
“滾。”
“唔唔……”
嚴氏被婆子拖回了她的院子。
宋老爺連忙換了一身衣裳去了陶堂。
“宋某見過堂主。”宋老爺拱手道:“家中有些事兒,耽擱些時辰,還望堂主見諒。”
“宋老爺請坐。”安文慧道:“路過貴府窯場的時候看到人山人海,聽說貴府窯場出了事兒?”
這事兒你別瞞我,我都知道了。
“讓堂主費心了。”宋老爺很是羞愧:“事情是這樣的,嚴管事在記窯場窯工們的數量時有出入,爭執起來了,年輕氣盛加上那一群莽夫,結果就把事情鬧大了。”
“宋老爺現在是個甚麼解決辦法?”安文慧道:“上百年來,磁窯裡的窯場大大小小也是出過事兒的,但是像今天這種情況從未出現過,宋老爺是公了還是私了?”
“宋某不想和官府打交道,但是,現在死者家屬在鬧騰,不依不饒的。”
“那宋老爺找到打人的兇手了嗎?”
“這正是頭痛的事兒,現在窯場裡有八個大師傅站出來說都參與了打人,如果……”
如果報官,八個大師傅都要捉進去,宋家窯總共才八個大師傅,這一次看樣子是他們綁在一起了,準備一致對外。
如果不報官,嚴家又鬧騰得厲害。
“我問一下,窯工們鬧事之前是不是嚴管事記賬的?”
“正是。”
“記了多少年?”
“他從十八歲記賬,到現在有八年之久了。”
“八年的賬冊,宋老爺都沒有核對過嗎?”
說沒有是假的,但是他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怎麼說呢?
量那幫泥腿子也幹不出甚麼名堂來。
誰管事不想吃一嘴呢,只要沒有影響他的利益就沒事兒。
“我再問一個事兒,宋老爺可知道當時是誰先動的手?”
“據在場的人說是嚴管事讓人先動的手。”
“有理不在聲高,他如果沒動手腳又怎麼會惱羞成怒呢?”安文慧道:“他既然讓人動手,窯工們自然會進行自我保護,人多事亂,嚴管事就遇了難,這事兒也就能說得清楚了。”
宋老爺一愣。
“宋老爺,貴府之中的私事安某無權過問,但是,這件事鬧大了,在磁窯里人盡皆知,如果宋老爺不能秉公處理,如果八位大師傅得到了不公證的待遇,宋老爺,您覺得,您的窯場還能支撐下去?”
說到底,窯場的師傅工人都是很團結的。
知道東家不好,誰還會去呢?
現在的磁窯裡但凡有點本事的都能找到差事。
自從安文慧當上陶堂堂主後,她把磁窯裡的窯場做了一個梳理,按規矩、陶藝做了一個區分,外地客商來陶堂送貼子拜會安文慧,安文慧就會在聊天的過程中不動聲色的摸一個底,然後對標推薦哪幾個窯場的貨給他。
這樣以來,客商們就很精準的拿到了自己想要的商品,滿意而歸。
再加上這幾年安家窯在精細陶用品上名聲外揚,前來磁窯裡進貨的商戶增多,訂單一多,安家窯往其他窯場分派一些簡單陶器的訂單就多,大大小小的窯場都各忙各的,生意比以往好了三分之一。
所以,這個時候再不是窯場工人找不到差事的時候了。
窯場主要是不厚道,誰都不會去幫他幹活。
“是,堂主,宋某明白了。”
宋老爺聽了安文慧這麼一說嚇出了一身冷汗:差點,就差那麼一點點,自己父親留下來的產業就要敗在自己手上了!
他要是耳根子軟,聽了嚴氏的哭訴報了官,抓走了八位大師傅,宋家窯鐵定會完蛋。
“宋老爺想必要忙的事兒很多,安某就不耽擱你了。”
“多謝堂主,宋某少陪。”
宋老爺趕緊的回府。
立即喚了賬房過來,然後又讓人將窯場嚴管事做的賬本取來,八年的賬本都一一查了。
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老爺,嚴管事做得太過了。”
“是啊,他這樣做真的會遭報應的。”宋老爺後背冒冷汗:這個混蛋吃了窯工們一半的工錢。
自己這兒沒少給出去,他那邊找了各種理由東扣西扣,到手的只有一半。
“這些窯工們掙的都是血汗錢,都要養家餬口。”賬房和管家都搖頭嘆息:“也是咱們窯場的工人太老實了,要是遇上李家窯王大錘他們幾個,估計早就蓋不住了。”
王大錘當初可是逼上李家去了的,最後他們還贏了。
“是我忽悠大意了。”
宋老爺感慨道:“去把嚴氏叫來。”
“是,老爺。”
“老爺,您總算回來了,老爺,您一定要為婢妾的弟弟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