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不管窯場事的潘氏出現在了窯場。
“太太怎麼來窯場了?”
“上一次太太來窯場還是大少爺出事的時候。”
“是啊,太太好像又要管事了。”
“估計著不放心吧?”
“太太是心疼大小姐,大小姐要管窯場,要管陶堂。”
“都不是,太太只是來看看。”
“說起來,姑爺好像不怎麼管事兒。”
“上門女婿哪能管事兒了,更何況,那姑爺還是李家的少爺……”
說著給對方遞了一個眼色,意思你懂的。
大家都知道要防著唄。
安文慧不知道窯場這些漢子突然間就這麼多心思,只知道帶阿孃看了窯場的情況後她很高興。
“幾年沒來窯場,變化挺大的。”
潘氏感慨道:“你那個窯工休息室做得好,冬暖夏涼的,窯工們累了渴了都可以進去歇歇,喝點水抽一根葉子菸。”
“是的,窯工們還可以在這兒用餐。”
以前窯工們都是端了碗在灶臺前打了飯尋一個角落蹲著就吃了。
菜也好湯也罷都是盛在一個碗裡。
當然也有那些本事好的人,一隻大手端了兩個碗,一個是飯碗一個是菜碗。
現在就不用表演這些絕技了,大家都是兩個碗甚至三個碗,放在長條桌上一起安安靜靜的吃飯。
“好,真好。”潘氏道:“這樣也好,這些年你用心了。”
潘氏對女兒做出來的成績很滿意。
毫不誇張的說,她比老爺和阿寬經營得更好。
安家的孩子不管男女都是頂天立地的。
“阿孃,前方是一號窯口了。”
安文慧知道,自從阿兄出事後,阿孃都不敢靠近一號窯口,甚至沒人敢在她面前提及,一提到她就會渾身發抖一臉的蒼白。
這一次阿孃說要接手窯場的事兒,安文慧想如果她還是不能坦然面對,自己就把一號窯口的事兒交給知墨全權處理。
“走吧,去看看。”
潘氏深呼吸一口氣:有些事兒還得面對!
這麼多年過去了,女兒已經由當年的小姑娘成長為陶堂堂主,現在甚至要當娘了,自己還不能勇敢面對以前的苦難,還真不如閨女這麼有勇氣。
“阿孃,您……”
“無妨。”
潘氏擺了擺手:“這麼多年來,我這身子骨都像漏燈盞一樣,不僅幫不上你的忙,反而拖了你的後腿。如今總算養好了些,我也該為你分擔一些了。”
潘氏嘴上說無妨,其實心裡心跳加速手心開始冒汗了。
一步步靠近一號窯口,腦子就開始“嗡嗡”響,甚至眼前浮現了當日自己看到的悽慘畫面。
“阿孃……”
察覺到阿孃臉色變白了,安文慧很是擔憂。
“沒事兒。”潘氏伸手抓住了女兒的手:“阿孃藉助一點你的力量。”
握著女兒溫暖的小手,想著女兒小小年紀一個人撐著安家窯走了那麼遠的路,現在女兒身懷有孕,安家窯這一攤子事自己必須看著點,自己必須勇敢面對,必須堅強。
“阿孃,沒事兒的,我們不用勉強……”
安文慧最怕一下又將她打倒了,倒時候還得養身體那就不值得了。
“不,我能行。”
潘氏用行動證明,她可以戰勝一切心魔!
她真的走到了一號窯口外面。
“這個窯口修繕好了後一切都順利吧?”
“阿孃,很順利的。”安文慧道:“修繕前就祭拜了阿兄和三個大師傅,通報了他們占卦都很順利;修繕後燒出來的窯很是精美,大家都說這口窯有阿兄和三個大師傅保佑,不會出差池的。”
“好,好,好。”潘氏一連三聲好,鼻子一酸眼淚就流下來了。
“阿寬啊,慧慧一個女子撐起安家窯不容易,你在這兒就多照看著窯口,不要讓她擔心。”潘氏看著窯口喃喃自語:“阿寬,慧慧懷孩子了,你和你爹爹、你祖父一定要保佑慧慧平平安安,順順利利生下安家的下一代。”
“阿孃,阿兄阿爹和祖父他們都會保佑的。”
安文慧撫摸著還沒有任何變化的小腹輕聲道:“阿孃,我們回吧。”
潘氏能撐著走到這兒實屬不易了。
不能再讓她待下去,觸景生情讓她心裡更是難受。
母女倆慢慢的往回走。
“慧慧,你累不累,我們去碼頭的商行看看。”
“阿孃,我不累,走吧,去看看。”安文慧道:“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沒去商行了。”
自從知道自己可能中獎後,安文慧就整個人都犯懶。
哪兒都不想動,她也就懶得動。
潘氏則是有四年多沒去商行了。
自從安文慧在祠堂與安行成一行人決裂後,正式宣告接手安家窯,潘氏就有意培養女兒,所以一直沒去商行。
別說商行了,就是磁窯裡這條街,潘氏都沒有來過了。
“感覺變了很多。”
潘氏撩開馬車簾子看向街頭:“好像更熱鬧了一些?”
“是的,阿孃,這兩年磁窯裡新增了十六家商行,而且家家生意都還不錯。”正巧路過了永盛商行:“阿孃,這是三舅的商行。”
“潘守成的商行?”
潘氏看裡面人來人往的,似乎生意還不錯。
“是的,三舅是一個做生意的料,這幾年他維持了不少的老客商,甚至連李氏商行的客商都拉攏了不少過來,永盛商行成為了安家窯第三大供應商。”
“潘守成從小就深得你外祖父喜歡,他的口才了得,很會討人喜歡。”
潘氏在孃家當姑娘的時候就知道三房的潘守成是一個厲害角色,也知道自己的大哥大抵是搞不贏他的,一直有所防範的。
不過後來因為有安家窯在後面做支撐,潘守業才把潘氏商業立起來了。當然,在潘氏商行裡當差的潘守成依然是左臂右膀。
最讓潘氏想不通的,當阿寬出事,安家窯遇上困難的時候,最先捅刀的會是她孃家的親兄長,所以,這口氣她一直憋著,一直沒法原諒。
如今看著三房的潘守成做得有聲有色的,潘氏商行的訊息倒是鮮少聽見,潘氏忍不住問了一句。
“那潘氏商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