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知夏和鍾強各種打趣說笑。
知冬就只看著。
她還在糾結嫁不嫁知行的問題。
到了山腳下,馬車只能停在路邊了。
“從這兒上山得走一個時辰。”鍾強道:“我要看著馬車,不能陪兩位姐姐上山,路上注意安全。”
“行,你等著吧。”知夏摸出一把銅錢往他手上一塞:“估摸著太太會用過午飯才下山,你等會餓了自己在這街頭上買兩個餅子充飢。”
“姐姐不用的,小的手上有錢,我爹給了的。”
“讓你拿著就拿著。”知夏道:“讓你出來當差怎麼還花自個兒的錢,真是一個不會過日子的小年輕。”
鍾強一張臉被說得通紅。
知冬看著這一幕就笑了。
知夏在府中習慣性的教導小丫頭,她這是將鍾強也當小丫頭訓了。
“這個小子憨憨的。”
往山上走的路上,知夏還在吐槽鍾強。
“姐姐對他們家很瞭解?”
“以前經常坐鐘伯的馬車,鍾伯這人也老實,果然啊,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崽會打洞。”知夏笑道:“一家人出不了兩種人。鍾嬸子在商行做粗使婆子,他們還有一個女兒叫鍾英,在商行做端茶丫頭,都是實誠人。”
“聽太太說起過,鍾強爺爺也是安家的馬車伕,一家子趕馬車的本事倒是挺厲害的。”
兩人邊走邊聊天,只是看著高高聳立的山頂很是無奈。
“禮佛的人還真是要心誠啊。”
那些養尊處優的太太小姐得多心誠才能爬上這麼高的山來吃齋唸佛,這山爬起來真的很累。
“幸好小姐沒來。”
“小姐現在自然是勞累不得。”
誰敢讓小姐爬山啊?
一步三歇,總算看到寺廟的山門了。
兩人累得氣喘吁吁的,見到潘氏齊齊施禮。
“奴婢見過太太。”
“怎麼是你倆,慧慧沒來?”
“回太太,小姐有事兒沒空來。”這是小姐交待了的,不能先說出來,要等太太回府,請老肖大夫給她把脈,自己再把一個脈,然後再自然而然的說出來,這樣給她一個驚喜。
“慧慧一直挺忙的。”潘氏道:“真是難為她了。”
以前潘氏總擔心自己的閨女撐不起事兒,總會約束著她。
後來發現,閨女玩是玩鬧是鬧,但是正經事情上從未馬虎過。
短短五之間,將一個安家窯撐了起來,而且還坐上了了陶堂堂主的位置。
磁窯裡上百年來,安文慧是第一個女性堂主。
她的上位很多窯場場主是不服的,但是她硬生生的憑著自己的本事讓那些人刮目相當了。
小小的女子要掌管安家窯,要管陶堂,真正是忙得不可開交。
“太太,一切都收拾妥當了。”珠兒前來稟報。
“也晌午了,先在寺廟裡吃了齋飯再下山。”潘氏道:“是鍾伯趕的馬車嗎?”
“不是,鍾伯有些發熱,怕過了病氣給太太,是鍾強趕的馬車。”
鍾伯大部分時間是在府上趕馬車,鍾強在商行趕。
“那可曾給他說過晌午讓他自己吃一些?”
“說了。”知夏道:“奴婢給了他一些銅板,他還推辭不要呢。”
“那孩子是一個老實的。”潘氏笑了笑:“一家子都是老實人,說起來,那小子也快滿二十了吧,回頭給他尋一個能立家的媳婦兒。”
“奴婢問過了,他今年十八歲。”
“是嗎,和你們差不多大了。”
潘氏看了看知夏,突然微微一笑,這丫頭,倒是適合進鍾家的門。
鍾家人老實,要一個能立得起的兒媳婦。
“太太,廟裡快要開齋飯。”
“走吧,去吃一些。”
知夏知冬跟著珠兒一起到了齋堂。
“珠兒姐姐,你們這一個月都是吃的這些?”
“對啊,都是素食。”
知夏……她是受不了一點兒。
幸好只吃這一頓。
想想雖然命苦,從小就成了孤女,到底還是一個有福氣的人,至少在安家當丫頭不管怎麼樣還每一頓都有肉。
以後小姐要到寺廟來禮佛她都絕對不會陪同,她吃不了這個吃素的苦!
吃完素齋,潘氏在珠兒和桂兒的陪同下慢慢的下山。
“太太,您小心一點。”
“無妨,我每年都會到廟裡來一趟,這些路倒也走習慣了。倒是你們兩個丫頭,是第一次來吧,注意著點腳下別摔了。”
“不會的。”
話音未落,知夏一聲驚呼。
“咋了,這是摔了?”
“沒有。”知夏坐在石梯上:“奴婢沒用,腳崴了。”
這傢伙,鑽心的疼,知夏疼得眼淚汪汪的,脫掉鞋一看腳踝已經腫起來了。
“這可咋整?”
知冬急了。
這前不挨村後不著店的,走到半山腰腳崴了,她也背不動知夏姐姐呀?
“無妨。”潘氏想了想:“知冬,你在這兒陪著知夏,我和珠兒她們先下山,回頭我讓鍾強上來背知夏即可。”
“太太,那怎麼好呢?”
知夏的臉瞬間就紅了。
“這有甚麼,你腳受傷了。”潘氏道:“再不濟,我將你許配與他,你可願意?”
“太太……”
知夏愣住了。
這是崴了腳就要賠上一生嗎?
一想著鍾強那憨憨的模樣,她心裡卻又覺得也還湊合。
“這事兒且這樣安排,至於你願不願意嫁回頭再說,我也不給鍾強說,你不必擔憂。”
“是,太太。”
目送潘氏她們下山,知夏看著知冬。
“你說,鍾家可嫁嗎?”
“看姐姐吧,鍾家人不都老實嘛,姐姐進門可當家,當也不錯。”
知冬自己的事兒都還在糾結呢,知夏問她也是白搭。
鍾強很快就爬上山來了。
“姐姐,你的腳崴了太太讓我來揹你。”
“你走得這麼急這麼快的嗎?”
而且人家還不喘不累的,比起她們上山的速度來看,真正是碾壓。
“嗯,不快。”鍾強蹲在了知夏面前:“姐姐,來吧。”
知夏紅著臉趴在了鍾強的背上。
“姐姐別怕,沒事兒,我肯定能把你平平安安背下山的。”
“我倒不怕。”知夏莫名的踏實:“我重吧?”“不重啊,我背得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