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孩子……”知夏問。
“先帶回府吧。”安文慧道,“等晚些時候,表哥會派人來帶她回去的。”
估計著,潘家內部還有官司要打呢。
有時候都挺同情李玲的。
明明是李家的二小姐,卻被周氏壓得死死的。
這就是婆婆的威風嗎?
都說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都不知道周氏在當年外祖母手下受過多少苦,這是要變本加厲的在兒媳身上討回來?
都說了,婆媳矛盾是千年以來的難題,安文慧慶幸自己不用面對。
當然,安文慧也不會是一個軟柿子,孝道甚麼的她懂,但是,那也得有一個度,敢壓在她頭上作虎作威,那肯定沒門兒。
春日的陽光暖暖地灑在青石板路上。
安文慧抱著那個輕軟的襁褓,低頭看著她熟睡的臉,心裡很是感慨:這也是福氣好,遇上了一個有擔當的爹。
若都像周氏那般糊塗,這女娃怕是保不住。
懷中的孩子忽然動了動,小嘴吧唧兩下,又沉沉睡去。
安文慧輕輕嘆了口氣,嘴角卻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這世道啊,誰不是在掙扎著長大,在冷暖自知中,努力護住自己想護的人呢?
她抱著孩子,慢慢走回安家老宅。
“慧慧,你這是?”
大院裡,正好遇上了散步的潘氏:“你上哪兒抱回來一個孩子?”
自己這閨女也是太不省心了。
前年撿回來了陶新禮母子,今天又撿回來了一個嬰兒?
“阿孃,您看,她長得像誰?”
“像誰?”
潘氏湊過來看了看:“小孩子這麼小,還沒張開呢,看不出像誰,但是這眉眼倒有點熟悉。”
“呵呵,阿孃,她可是你潘家的小侄孫女。”
潘家的小侄孫女?
“智東的女兒?你怎麼把這麼小的孩子抱回來了?而且,這可是潘家的嫡孫女,這若是有個甚麼咱們擔不起那責任,趕緊的,將她送回去。”
和潘守業鬧僵後,潘氏是連孃家都不願意回了,當然也不願意提及他們的名字,沾染上他們的事兒。
更不要說養孩子了。
“阿孃,這孩子是表哥讓我抱回來的,等他解決好了府中的事兒後再來抱走。”
“咋回事兒?”
潘氏很驚訝:“潘府出了甚麼事兒?”
“阿孃,說出來您可能都不會信,我那個好舅母周氏,居然想把這麼小的孩子送一廟裡去。”
“她有病吧?”
潘氏震驚了:“她是鬧的哪一齣?智東也願意?”
“表哥當然是不願意的,所以才將孩子交給我帶回來了。”安文慧道:“周氏說這孩子八子不好,生下來克生意……”
將周氏與潘智東在院子裡對話說了一遍,潘氏氣得直搖頭嘆息。
“你外祖母當初就說得對,娶妻娶賢,周氏就是一個吊角眼,心眼子蠻多的,卻是一個蠢貨。”
生意不好,是因為他們訂了李家窯的貨。
李家窯遭遇了退貨潮,潘氏商行的下游商行自然也聽到了風聲,也要退貨。
沒想到,周氏會將這個鍋讓一個才剛滿月的女孩子來背。
“阿孃信這個孩子的命硬嗎?”
“信甚麼信?當初我給文寬算命,那先生還說文寬能三元及第,榮登京科呢,還說文寬會有兩兒兩女,能活到八十八歲……”
一想這些,潘氏就又流眼淚了。
他的兒子,還不到十八歲就永遠沒有長大的機會了。
所以,算甚麼命?
現在的潘氏是一點兒也不信了。
“潘家這樣鬧下去會家宅不寧的,李家二小姐也是倒黴,怎麼就生生的壓了她一頭了呢?”
此時,李玲看著周氏的撒潑眼神冷了幾分。
她之所以能忍,全是看在潘智東的份上。
畢竟,潘智東還是一個合格的夫君,兩人雖然談不上恩愛,好歹還是能過日子。
周氏讓她立規矩甚麼的,她都忍了。
沒想到,一忍再忍,忍到最後,周氏會打自己親孫女的主意。
才多大點啊,就要送到廟裡去,她還真是心黑!
“智東,你說甚麼,你把你的話再說一遍?”
“爹,娘說我女兒命不好,克我們家,阻止了我們發財,我想著,不如分家吧,我們一家三口搬出去另過,要克也只克我們,與你們沒關係。”
“胡鬧!”
潘守來勃然大怒。
“父母在不分家,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一個不孝的兒子?”
“父慈,子孝,兄良,弟悌,夫義,婦聽,長惠,幼順,君仁,臣忠。”潘智東冷聲道:“這是我學的人儀,可惜,事實上,你問問她,都幹了些甚麼?”
“潘智東,我是你親孃,沒有我,哪來的你?”
“所以,你做甚麼都是對的嘍?行,就算你對我做甚麼都是對的,那是我欠你的,我活該。”潘智東看著親爹孃:“李玲又做錯了甚麼?你沒有生她養好,你就仗著婆婆的身份各種欺負她。”
“她生的孩子,你說是克著你們潘家了,要抱去廟裡養?”潘智東一想到這事兒就氣得發抖:“
我那女兒還才剛滿月,沒有洗三禮,沒有滿月酒,還要抱走?這是一個當長輩能幹得出來的事嗎?”
“她還那麼小,就要揹負著克潘家的名聲,你這是想讓她死了一次又一次啊?”
“行,既然是克你們潘家,那我們分家,我甚麼都不要,我帶著我妻女搬出去住,從此以後,與你們潘家再無瓜葛。”
“潘智東,你敢!”
一聽到兒子要和自己斷絕關係,潘守業急了。
這個大兒子有時候是有點迂腐,但確實也是幾個兒子中最有能力接手潘家家業的人了。
更加上又是李家的女婿,還是有點用處的。
這若是分出去了,傳出去就不好吃。
“這兒容不下我的妻兒,我還留戀這兒做甚麼呢?是你們先不仁,休怪我不義!”
“周氏,這是怎麼一回事兒?”
潘守業皺眉問。
“老爺,事情是這樣的……”
“糊塗啊你,一大把年紀真是白活了,那算命的話也能聽?”潘守業道:“最近生意不好,退貨的訂單多再正常不過了,李家窯都在遭受這個磨難,更何況是我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