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晨光一點點撕開濃重夜色，淡白的光暈漫過油尖旺成片的唐樓樓頂，街頭霓虹次第熄滅，早起的茶餐廳拉開卷閘門，氤氳的煙火氣慢慢漫開，沖淡了昨夜抓捕行動殘留的緊繃肅殺。
旺角警署大樓依舊燈火通明，一夜未歇。
二樓行動指揮中心的大屏還亮著，各個布控點位的實時畫面逐一切換回放，技術警員忙著封存抓捕影像、整理現場取證錄影，內勤文員低頭伏案，飛快謄寫案情簡報、登記涉案人員筆錄卷宗，整個辦公區腳步不停，人人神色嚴謹，沒有半點鬆懈。
昨夜雷霆收網，一舉端掉龍哥背後特大地下錢莊窩點，抓獲涉案打手、賬房、管事足足二十三人，查封非法現金八百七十多萬港幣，收繳手抄對賬賬本、跨境資金流水臺賬、空殼公司公章、高息放貸催收記錄一大堆，人證、物證、資金鍊三線閉環，鐵證如山，半點漏洞都沒有。
更關鍵的是，順著被捕龍頭阿彪的口供，再加上廉政公署同步篩查出的通訊軌跡、匿名加密簡訊記錄，那名常年給地下錢莊通風報信的基層內鬼，身份已經徹底釘死，再也藏不住半點貓膩。
葉皓軒換下了昨夜執勤的常服，換上一身筆挺整潔的警司制服，肩章星輝在晨光裡格外醒目。
他站在指揮中心窗前，望著窗外漸漸甦醒的街巷，神色平靜沉穩，眼底卻帶著一絲冷冽。
地下錢莊勾結華青幫殘餘，洗錢規模過億，明目張膽在油尖旺紮根營運，背後除了黑幫勢力撐腰，最大的隱患就是警署內部出了蛀蟲。
拿警務規矩換黑心錢財，提前給黑灰團伙通風報信，每次轄區開展夜間摸排、突擊清查，都提前發簡訊暗語示意收檔避風，多少次行動無功而返，多少次隱患排查走漏風聲，全是這內鬼在背後搞鬼。
這種人留在警隊裡，就是一顆定時炸彈，敗壞風氣、縱容黑惡、辜負肩章、愧對百姓，不揪出來嚴肅處置，往後油尖旺警區的紀律就是一紙空文，再怎麼整頓治安、攻堅大案，都會從內部被撕開缺口。
“葉 sir，所有卷宗、通訊記錄、簡訊截圖、基站定位軌跡，還有那名帶頭打手阿彪的簽字口供，全都整理歸類完畢了。”
霸王花腳步輕穩走了過來，手裡抱著厚厚一疊裝訂整齊的檔案，神色凝重，低聲彙報道：
“涉事警員名叫周明，是基層巡邏組的普通警員，入職五年，平時看著沉默寡言，做事也算本分，誰也沒料到他私底下會跟地下錢莊勾結，按月收紅包、定期透風報信。廉署那邊已經把他近半個月所有私密通話、加密簡訊、夜間外出行蹤全部核查完畢，每一次行動洩密，都精準對應他傳送暗語的時間，證據鏈完整得挑不出半點毛病。”
葉皓軒轉過身，伸手接過卷宗，指尖輕輕拂過封面，緩緩翻開一頁頁細看。
簡訊記錄裡，全是簡短隱晦的暗語：
今晚有風、早點收檔、後巷別留人、巡查要過境，每一句都是給錢莊傳遞行動訊號；通訊軌跡顯示，他經常深夜悄悄繞路去往旺角老街後巷，跟錢莊外圍中間人私下碰面，每次碰面之後，隔天就會有灰色暗點莫名關停、人員四散躲藏；還有銀行流水裡，每隔半個月就會有一筆匿名現金存入，金額不大不小，剛好是錢莊給他的通風酬勞，一筆一筆，清清楚楚，全是沒法抵賴的鐵證。
“外表老實，內裡貪婪，抱著僥倖心理，以為做得隱蔽，沒人能查到他頭上。”
葉皓軒語氣淡淡，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拿著警務人員的俸祿，穿著這身制服，不想著守護轄區安穩、恪守執法底線，反倒跟黑惡勢力同流合汙，賺這種黑心亡命錢，最是不可饒恕。”
“我已經安排人手悄悄把他控制在留置室隔壁休息室，沒有驚動其他警員，也沒有對外聲張，暫時停掉他所有執勤崗位，沒收通訊裝置，隔絕他跟外界所有聯絡，防止他私下串供、銷燬私人證據，也避免訊息傳開引發警區人心動盪。”
霸王花做事向來穩妥周全，每一步都考慮得面面俱到，“現在證據齊全，隨時可以問話處置，全聽您的安排。”
葉皓軒微微點頭：
“做得穩妥。先不急著問話，把所有罪證再交叉複核一遍，確保每一份記錄、每一條軌跡、每一句口供都嚴絲合縫，不給對方半點翻供狡辯的餘地。另外，通知夢娜和 Marry 過來一趟，讓她們幫忙梳理所有證據脈絡，整理處分依據，把流程做得規規矩矩，按警隊條例秉公辦理，不徇私、不偏袒，也不刻意苛責，一切按規矩來。”
“好，我這就去通知。” 霸王花應聲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安排事宜。
晨光越發明亮，灑進警署走廊，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映出一道道修長的影子。
沒過多久，夢娜和 Marry 結伴來到辦公區。
兩人都是心思縝密、條理清晰的性子，最擅長從繁雜的卷宗、流水、記錄裡捋清脈絡，整理處分材料更是拿手強項。
夢娜一身簡約幹練的職場套裝，氣質清冷知性，做事一絲不苟。
Marry 性格溫和細緻，耐心十足，擅長逐條核對條例、規整證據清單。
兩人走進葉皓軒辦公室，葉皓軒抬手示意兩人坐下，把卷宗推到桌中間，語氣沉穩吩咐，“就是這名基層警員周明，涉嫌受賄通風、洩露警務行動機密、勾結黑灰團伙，廉署和我們聯合核查的所有證據都在這裡。你們兩人辛苦一下，把通訊記錄、簡訊截圖、銀行流水、口供筆錄、行蹤軌跡，逐條分類羅列，整理成清晰的罪證清單，再對照警隊紀律條例、公職人員執法準則，梳理出對應的處分條款，形成完整的處置材料。”
“明白。”Marry 輕輕點頭，伸手翻開卷宗，細細翻看裡面的內容，越看眉頭越緊，“身為警務人員，本該堅守底線、秉公執法，竟然私下給地下錢莊通風報信，任由黑錢流轉、亂象滋生，實在是辜負了這身制服和百姓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