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轉,葉皓軒語氣放緩,開始精準攻心,戳中他的難處:
“你好好想想,你要是進去坐五年牢,你臥病老母親誰來端水喂藥、貼身照料?你七歲女兒學費誰來交、日常誰來接送照看?你老婆一個人打零工,撐得起一大家子生計嗎?到時候家散人涼,老母親無人養老,孩子無人管教受苦,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家裡人也跟著遭罪。”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阿彪心底最軟的地方。
他緊繃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眼眶發紅,牙關鬆動,心理防線開始一點點裂開,呼吸都變得急促沉重。
葉皓軒趁熱打鐵,給出明確出路,不給他猶豫餘地:
“但你現在還有最後一次機會。老老實實交代幕後頭目是誰、錢莊完整運作鏈路、背後勾結的勢力底細,我立刻給你申請坦白從寬、立功減刑,最輕處罰,大機率緩刑不用坐牢,今晚就能回家照看老小。機會就這一次,錯過再也沒有,你自己選。”
阿彪低頭死死盯著冰冷地面,雙手緊緊攥拳,內心激烈掙扎。
一邊是江湖所謂的不靠譜義氣、頭目事後虛無的報復恐嚇,一邊是自己全家老小的安穩生計、自由身。權衡利弊,傻子都知道該怎麼選。
又僵持了兩分鐘,阿彪徹底扛不住了,心理防線全面崩塌,抬頭長長嘆了一口氣,聲音沙啞無力:
“我說……我全都老實交代,只求警官放過我,別讓我坐牢,我家裡真的離不開我。”
葉皓軒抬手示意一旁記錄警員做好筆錄,神色沉穩:
“說,實話實說,不準隱瞞半點關鍵資訊。”
阿彪嚥了一口唾沫,徹底放下所有顧慮,全盤托出內情:
“這個地下錢莊真正的幕後老闆,外號叫龍哥,真實姓名我們底層小弟都不敢多問,只知道所有人都聽他的排程指揮。整條旺角、油麻地的私下換錢、大額洗錢、高息放貸生意,全都是他一個人說了算,底下所有場子、人手、資金,全歸他統籌管控。”
葉皓軒眼神一凝,追問核心關聯線索:
“龍哥真實背景是甚麼?他靠甚麼勢力撐腰,敢這麼明目張膽開大錢莊?”
“背景很硬,來頭不小。”阿彪壓低聲音,滿臉忌憚,不敢多說半句又不得不說,“龍哥以前是盛遠地產的舊部心腹,跟著老闆撈過不少黑錢,後來盛遠地產出事崩盤,他手裡攥著一筆不義之財抽身跑路,轉身就勾結上了華青幫殘餘勢力。華青幫出人出面看場撐腰,他出錢開錢莊、鋪鏈路,雙方利益繫結,牢牢捆在一起,互相幫著洗白黑錢、囤積非法資金。”
“不止這些,龍哥人脈廣、路子野,私底下還悄悄對接境外灰色資金,跨境來回倒騰拆分,把黑錢洗乾淨再轉回本地合法賬戶,神不知鬼不覺,很難追查溯源。我們私下聽核心管事的人閒聊吹牛,說這兩年下來,經他手洗白的黑錢,加起來早就超過一個億港幣了,體量嚇人得很。”
一個億港幣洗錢規模。
哪怕葉皓軒早有心理準備,聽見這個數字,眼底還是掠過一抹冷意。
這已經不是小型零散黑灰作坊了,是成型規模化、跨片區聯動的特大跨境洗錢團伙,牽扯人員多、鏈路複雜、背後勢力盤根錯節,案子一旦徹底查實上報,必定是全港區重點督辦大案。
“龍哥平時在哪裡落腳?身邊有多少貼身保鏢?平時怎麼聯絡對接?”
葉皓軒繼續追問關鍵抓捕線索,鎖定抓人方向。
“行蹤特別隱蔽,從不固定落腳點位。”阿彪老實回話,不敢隱瞞,“平時只透過中間傳話人給我們下達指令,半個月才偶爾露一次面,身邊常年跟著七八名帶器械貼身保鏢,警惕性極高。而且他手裡有不少黑白兩道人脈通風報信,稍微有點風吹草動,立刻就換地方躲藏、轉移資金,很難抓到真人。”
“把你知道的所有聯絡暗號、中轉點位、傳話中間人樣貌,全部一字不差寫在筆錄上,簽字畫押,配合警方後續指認,你的減刑優待,我親自給你擔保落實。”葉皓軒心裡瞬間有了全盤計劃,不再多問。
“我一定配合,一定全力配合!”阿彪連忙點頭應聲,態度格外誠懇,徹底老實配合辦案。
第一份核心突破口口供,順利拿下。
隔壁觀察室裡,霸王花全程看完完整審訊過程,心裡暗自佩服不已。
她的男人不打不罵、不靠硬逼,只精準拿捏軟肋、攻心問話,短短十幾分鍾就撬開硬骨頭,拿下核心關鍵線索,這份沉穩老練的審訊功底、臨場把控能力,遠超普通警務人員,屬實讓人信服。
案子取得重大突破性進展,後續深挖徹查、雷霆收網,只是時間問題。
高層那邊只要看到這份口供、摸清上億洗錢案情,必定會高度重視,葉皓軒履職盡責、攻堅破案的能力,徹底坐實,晉升前路穩穩敲定。
審訊這邊穩步推進、捷報頻傳,警署之外,家裡和外圍勢力線,也同步安穩兜底,有條不紊推進。
夜深人靜,獨棟洋房別墅裡燈火柔和,沒有半點嘈雜動靜。
秋媞一直沒睡,安安靜靜守在客廳等候葉皓軒歸來。
她出身普通,性子勤勞懂事,心思細膩體貼,從來不給葉皓軒添任何麻煩,只默默守好家裡後方,把所有瑣事打理得井井有條。
知道葉皓軒今晚深夜攻堅辦案,用腦過度、心神耗損極大,壓力壓在身上,難免身心疲憊。
秋媞特意親自下廚,慢火細燉了兩個小時,熬好了一鍋溫熱安神滋補湯,火候把控得剛剛好,不燥不膩,溫補養神,最適合熬夜辦案的人飲用。
她輕輕把湯盛出來,裝入保溫食盅裡,蓋上蓋子鎖溫,生怕放涼了失了藥效。
一邊忙活,一邊心裡默默惦記,盼著葉皓軒早點忙完公務,平安回來,好好喝一碗熱湯暖身安神,卸下滿身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