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磡隧道全線複檢閉環,工地務工人員逐一登記造冊,善後幫扶臺賬全部核對歸檔,一上午高強度外勤巡檢收尾,整片片區秩序徹底歸穩。
日頭爬到樓宇半空,暖意驅散晨間微涼,葉皓軒核查完最後一份安全整改簽字回執,隨手遞給身旁待命的外勤督察,沒有多餘場面話,只沉聲叮囑兩句閉環值守、定點巡防,便利落抽身離場。
肩章星輝襯著挺拔身形,褪去外勤緊繃的殺伐氣場,眼底只剩鬆弛柔和。
他沒有折返警署扎堆開會應付寒暄,也沒有順路去轄區酒樓應酬同僚,心裡惦念著家裡溫熱煙火,徑直驅車折返自住洋房別院。
自打晉升油尖旺副指揮官,全域重擔壓身,白日裡連軸轉忙公務,晚間還要覆盤全域隱患臺賬,實打實擠不出多少空閒,壓根沒空好好陪陪家裡人,更沒踏實坐下來跟孩子們說笑兩句,這份虧欠,他心裡一直記著。
車子穩穩停在鐵藝院門外,院門半掩,院裡飄著淡淡的糖水甜香,混著清爽洗衣液的味道,煙火氣撲面而來。
不用推門細看,葉皓軒都能猜到屋裡是甚麼光景,心頭不自覺泛起一陣踏實暖意。在外他是坐鎮全域、統籌百警的高階指揮官,雷厲風行、鐵面務實,扛著整片轄區的安穩重任;
踏回家門,卸下一身制服戾氣,他就只是家裡的丈夫、孩子們的父親,卸下所有緊繃,只剩滿心柔軟。
抬手輕推院門,庭院裡陽光正好,綠植長勢繁茂,光影斑駁落在地面。
葉思念扎著乖巧小辮,手裡攥著彩色蠟筆,正蹲在廊下認認真真塗畫賀卡,小眉頭微微蹙起,模樣格外認真。
不遠處,葉思恆身姿端正,正幫著照看身邊年紀更小的弟妹,懂事又貼心。
何敏就坐在一旁的藤椅上,一身素雅居家針織衫,長髮簡單挽起,氣質溫婉知性,眉眼間滿是柔和暖意。
她手裡端著一碗晾好的銀耳蓮子糖水,指尖輕輕摩挲碗沿,沒有刻意張望,卻早早就留意到院門口的身影,抬眼看向葉皓軒,眼底漾開淺淺笑意:
“皓軒,回來啦?外面日頭這麼大,快過來歇歇,糖水剛好晾到溫溫的,不燙嘴。”
這一聲隨口自然的稱呼,褪去所有繁文縟節,沒有職場客套疏離,只有朝夕相伴的貼心熟稔,聽得葉皓軒心頭一暖,連日辦案、統籌全域的疲憊,瞬間消散大半。
他緩步走過去,順勢坐在何敏身旁的空藤椅上,目光掃過院裡乖巧嬉鬧的孩子們,語氣放緩,褪去工作裡的冷硬凌厲,只剩溫和:
“忙完手頭外勤收尾事,就趕緊回來看看你們。這兩天實在太忙,白天黑夜連軸轉,都沒顧上回家陪你們守一會兒。”
何敏輕輕把糖水碗遞到他手裡,抬手自然幫他拂去肩頭沾染的細微風塵,動作嫻熟又親暱,語氣裡滿是體諒,沒有半分抱怨:
“我們都懂的,你剛升副指揮官,油尖旺全域攤子這麼大,大案剛收尾,隱患又要摸排,公務肯定壓得喘不過氣。家裡不用你操心,孩子們我都照看妥當了,功課有人盯,起居有人管,院子裡外收拾得乾乾淨淨,你只管安心忙警隊的事,不用分心掛念家裡半分。”
葉皓軒低頭抿了一口清甜糖水,暖意順著喉嚨往下淌,熨帖了連日緊繃的身心。
他抬眼望著身邊溫柔妥帖的何敏,輕聲開口感慨:
“還好有你守著家裡大後方,不然我在外邊根本沒法安心扛事,遲早分身乏術。”
兩人低聲閒話家常,氛圍溫馨又鬆弛。
不遠處,葉思恆聽見父親聲音,立刻停下和弟弟的嬉鬧,快步跑了過來,眉眼利落,自帶幾分沉穩勁兒,小小年紀就比同齡孩子懂事許多:
“爸,上午家裡很安靜,弟弟妹妹們都很乖,沒有吵鬧搗亂,我還幫著媽咪收拾了客廳雜物,把課本作業都寫完了,沒有偷懶貪玩。”
葉皓軒聞言眉眼舒展,抬手輕輕揉了揉兒子的頭頂,語氣滿是讚許:
“做得很好,小小年紀就懂得顧家守規矩,懂事有擔當。好好讀書,踏踏實實做人,以後不管走哪條路,都能站穩腳跟,不用浮躁攀比。”
“我記住了,爸。”葉思恆用力點頭,乖乖應下,隨後又轉身跑回去,繼續照看年紀更小的幾個弟弟,貼心又靠譜。
廊下另一邊,葉思念聽見動靜,立刻舉起手裡畫好的賀卡,小腳步噠噠跑過來,仰著白淨小臉,眼裡亮晶晶的,滿是歡喜:
“爸爸你看!我畫的全家福,有爸爸、有媽咪、還有所有弟弟,我把爸爸的肩章都畫得亮亮的,希望爸爸每天都平平安安回家,不用辛苦熬夜。”
賀卡線條稚嫩笨拙,色彩塗得滿滿當當,卻藏著最純粹的心意。
葉皓軒接過賀卡,心頭暖意翻湧,連日辦案積壓的煩躁、統籌全域的壓力,這一刻盡數煙消雲散。
他柔聲誇了女兒兩句,細心叮囑她天氣炎熱別亂跑,小心磕碰曬傷,隨後目送女兒蹦蹦跳跳回到廊下玩耍。
院裡氛圍安穩溫馨,孩童笑語輕柔,家事瑣碎暖心。
何敏側身貼近葉皓軒,壓低聲音,語氣平和不添慌亂,自然說起家裡近況:
“家裡一切都順遂無憂,食材物資都備得足足的,鄰里相處也和睦,沒有雜事打擾。不過今早我出門買菜的時候,無意間聽見街邊茶餐廳裡,幾個陌生口音的男人湊在一起低聲閒聊,說起油尖旺最近多了不少私下換錢的暗點,利息給得高,週轉速度快,還能悄悄大額過賬,不用實名登記,看著來路不太乾淨,我當時沒多停留,怕惹麻煩,就悄悄記在心裡了。”
話音落下,葉皓軒眼底的溫情瞬間收斂大半,職業本能快速浮現,心思立刻沉了下來。
大額私下換錢、無實名暗點、高息週轉、私下過賬,這些零碎線索湊在一起,妥妥就是地下錢莊的典型苗頭,藏著不小的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