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沒完全散去,旺角警署重案組辦公室已經瀰漫起濃濃的咖啡味。
葉皓軒剛把昨夜整理的 “黑虎” 團伙監控報告歸檔,辦公桌上的內線就急促響了起來 —— 來電顯示是袁浩雲。
“葉 sir,有發現。” 袁浩雲的聲音壓得很低,背景裡能隱約聽到車流聲,“不是黑虎那夥臺灣人,是另一個,剛從馬尼拉轉機抵港,用的假身份‘陳炳’,但我認出來了 ——黑鴉,白狼還在的時候,他是白狼的副手,管錢管賬,白狼跑路前把港島所有生意的底單都交給他了。”
葉皓軒指尖一頓,筆尖在 “華青幫殘餘勢力” 一欄重重畫了個圈。
黑鴉。
這個人他有印象。白狼掌權時,黑鴉極少露面,一直躲在幕後管賬目、洗錢、對接境外資金,比白狼更謹慎、更陰狠。
白狼落網後,華青幫港島堂口群龍無首,殘餘勢力四分五裂,本以為樹倒猢猻散,沒想到黑鴉會在這個節骨眼突然回港 —— 明顯是來收拾殘局、接手爛攤子的。
“確定是他?” 葉皓軒沉聲問。“百分百。” 袁浩雲語氣肯定,“我讓線人拿舊照片比對過,臉型、耳郭、左手虎口那道刀疤,一模一樣。他凌晨六點從港澳碼頭下來,沒帶小弟,一個人打車去了油尖旺的舊樓區,在大南街的一家茶餐廳待了快兩個小時,見了三個人 —— 都是盛遠地產的前職員,兩個財務,一個專案副理,以前跟著林振邦做事的。”
葉皓軒眉頭立刻皺緊。
盛遠地產。
又是這個名字。
林振邦死了,李 sir 落網,盛遠地產早已破產清算,資產被凍結、樓盤停工、員工四散,只剩下一堆爛賬和空殼。黑鴉剛回港,不先找華青幫舊部,反而第一時間接觸盛遠的殘餘人員 —— 這絕不是巧合。
“他們聊了甚麼?聽到沒有?”
“距離遠,茶餐廳人雜,沒聽清具體,但我看到黑鴉給了那兩個財務一人一個信封,很厚,應該是錢。”
袁浩雲頓了頓,補充道,“後來他們去了盛遠總部的廢棄辦公樓,在裡面待了快一小時,出來時黑鴉臉色很難看,那兩個財務一直在點頭哈腰。我讓人偷偷跟進,發現他們昨晚就開始整理舊賬本、電子記錄,像是在重啟洗錢賬目。”
“重啟洗錢計劃。” 葉皓軒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神瞬間銳利。
線索瞬間串了起來。
陳阿炳、鬼手強被殺,華青幫港島洗錢鏈斷裂;
舊金山堂口和那不勒斯家族盯上港島地產,想借盛遠的殼洗白黑錢;
黑鴉在這個時候回港,接手華青幫生意,又接觸盛遠殘餘財務 —— 擺明了是要重新搭建洗錢網路,配合境外勢力,用盛遠的爛攤子當遮羞布,把毒品、走私的黑錢透過地產專案洗乾淨。
“做得好,浩雲。” 葉皓軒語氣沉穩,“繼續盯死黑鴉,不要打草驚蛇。他接觸的所有盛遠人員、華青幫舊部、出入的所有地點,全部記錄在案,24 小時不間斷監控。另外,查他的住宿、通訊、資金往來,尤其是和境外、和‘老鬼’‘黑虎’的聯絡,我要知道他回港的全部目的、所有計劃。”
“明白!我現在就安排兩組人輪班,一組盯黑鴉,一組盯盛遠那幾個人,保證不漏任何線索!” 袁浩雲掛了電話。
葉皓軒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腦子裡快速梳理。
黑鴉的出現,讓原本清晰的案情又多了一層迷霧。
之前以為 “黑虎” 一夥是唯一的跨境威脅,是來殺人滅口、搶地產地塊的;
現在看來,華青幫內部還有另一股勢力 —— 黑鴉代表的白狼舊部,表面是收拾殘局,實則和境外勢力勾連,想借盛遠地產重啟洗錢,和舊金山堂口、那不勒斯家族分一杯羹。
黑虎、黑鴉,兩個 “黑” 字輩,一個臺灣來的殺手,一個白狼舊部的賬房,同時出現在港島,都盯著盛遠、盯著紅磡、盯著洗錢和地產 ——華青幫內部明顯分裂了,甚至在爭權、搶地盤、搶黑錢。
這既是麻煩,也是機會。
黑幫內鬥,必然會露出更多馬腳、留下更多線索。
只要他利用好這一點,挑撥離間、各個擊破,不僅能破連環水泥封屍案,還能徹底清除華青幫在港島的殘餘滲透,把舊金山堂口、那不勒斯家族的跨境黑惡網路連根拔起。
而考核組那邊,第三項考核本就進入收尾階段 —— 肅清警隊腐敗、打擊黑惡勢力、維護港島治安。現在鎖定華青幫後續負責人黑鴉,挖出他重啟洗錢、勾結境外的陰謀,正是徹底清除華青幫滲透的關鍵一步,也是考核組最想看到的 “完美收尾”。
只要拿下黑鴉,順藤摸瓜查清所有內幕,第三項考核就徹底圓滿,晉升再無任何阻礙。
“皓軒,浩雲的訊息?” 楊立青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看他神色凝重,連忙問道。
“嗯,黑鴉回港了。” 葉皓軒接過咖啡,簡單說了情況,“白狼的副手,接手港島生意,接觸盛遠殘餘人員,想重啟洗錢計劃,配合境外勢力搞地產洗白。”
楊立青臉色一變:
“黑鴉?這個人比白狼還陰,管了十幾年賬,對洗錢、資金往來了如指掌,他要是重啟網路,比白狼在的時候更難查!而且他和黑虎一夥會不會是一夥的?都是華青幫,只是分工不同?”
“暫時不確定,但疑點很多。” 葉皓軒搖頭,“黑虎是臺灣來的,聽‘老鬼’的,明顯是舊金山堂口的人;黑鴉是白狼舊部,本土勢力,剛回港就單獨行動,沒和黑虎接觸 ——十有八九是分裂的,甚至在互相提防、搶資源。我們正好可以利用這一點,讓他們內鬥,我們坐收漁利。”
他頓了頓,繼續安排:
“你現在做三件事:第一,通知技術隊,全面監控黑鴉的手機、通訊、網路,破解他的加密記錄;第二,聯絡稅務局、地產署,調盛遠地產所有未清算的賬目、地塊、資產清單,看黑鴉盯上了哪一塊;第三,把黑鴉的情況整理成報告,發給考核組王組長,讓他們知道我們已經鎖定華青幫後續負責人,案件進入最後收尾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