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旺角警署的玻璃幕牆染成一片暖橙，楊立青坐在辦公桌前，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死死鎖在電腦螢幕上。
螢幕上跳動的，是技術隊剛剛傳來的加密檔案，解壓完成後，兩份清晰的證據清單緩緩展開——一份是李sir名下五張匿名銀行卡的流水明細，另一份是經過技術還原的加密通訊記錄，每一條都像一把尖刀，直指這個隱藏在警署高層的“貓頭鷹”。
他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的紅血絲格外明顯。從昨天下午拍到李sir與黑鬼在銅鑼灣茶樓見面的畫面後，他就沒敢閤眼，一邊安排便衣警員全程跟蹤黑鬼，一邊盯著技術隊破解李sir的資金和通訊痕跡。黑鬼那邊，果然如葉皓軒所料，離開茶樓後就直奔華青幫的隱蔽據點，試圖銷燬藏在那裡的交易憑證，被埋伏的警員當場抓獲，從他隨身攜帶的隨身碟裡，搜出了大量李sir與白狼、馬可的往來信件，還有每次洩露警情後收取好處費的收據。
而技術隊這邊，更是帶來了關鍵突破。
李sir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將通訊記錄全部刪除、資金流水透過多個空殼公司層層轉移，但技術隊順著他二十年來的辦公電腦後臺痕跡，找到了他隱藏的加密備份，又聯合銀行，調出了那些匿名銀行卡的資金流向——每一筆大額入賬，都對應著華青幫的走私交易、盛遠地產的違規操作，還有那不勒斯家族的“感謝費”，時間線完美契合之前幾次抓捕行動的洩露節點，甚至包括三年前一樁懸而未決的毒品走私案，源頭都指向了李sir的通風報信。
楊立青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卻讓他混沌的大腦清醒了幾分。
他伸手拿起滑鼠，將所有證據整理成一個加密資料夾，又列印出一份紙質版，逐頁核對。
每看一頁，他的臉色就沉一分——這個在警署深耕二十年、平日裡一副正直威嚴模樣的助理處長，竟然早已淪為黑幫的保護傘，用警徽和權力換取不義之財，親手將無數警員的心血付諸東流，甚至間接導致了三名臥底警員的犧牲。
“咔噠”一聲，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推開，葉皓軒走了進來，身上還帶著一身外面的晚風，手裡提著一個紙袋，裡面是兩份溫熱的盒飯。他看到楊立青眼底的疲憊，沒有多問，將盒飯放在桌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先吃點東西，證據我已經聽說了，不急這一時。”
楊立青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連忙將列印好的證據遞過去：
“皓軒，你看，所有證據都齊了。銀行流水、通訊記錄、黑鬼那邊搜出來的憑證，還有茶樓見面的監控錄影和口型還原錄音，足夠定李sir的罪了，連他二十年裡收受賄賂的具體數額，我們都核對清楚了，整整八千多萬。”
葉皓軒接過證據，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逐頁仔細翻看。
他看得很慢，每一條流水、每一條通訊記錄都仔細核對，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只有指尖偶爾在紙頁上輕輕停頓，那是他情緒波動的唯一痕跡。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李sir時，對方語氣溫和地給他講解考核重點，想起自己曾一度敬佩這個看似公正無私的高層，想起那些因為李sir洩露訊息而失敗的抓捕行動，想起犧牲的臥底警員，心底的寒意一點點蔓延開來。
足足過了半個小時，葉皓軒才將所有證據看完，他將檔案輕輕放在桌上，指尖在“貓頭鷹”三個字上輕輕點了點，聲音低沉而堅定：
“證據確鑿，不能再等了。你現在立刻整理所有證據，同步給廉政公署的張主任，我現在就去見一哥，親自上報此事。”
“好！”楊立青立刻應下，精神一振，連忙開啟電腦，開始整理證據副本。
他知道，這一步至關重要，李sir根基深厚，一旦訊息洩露，對方很可能會狗急跳牆，要麼銷燬更多證據，要麼趁機逃離港島，所以必須快、準、狠，不給對方任何喘息的機會。
葉皓軒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警服，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裡很安靜，警員們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碌，偶爾有人看到他，恭敬地打招呼，他都只是微微點頭回應。走到一哥辦公室門口，他抬手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哥沉穩的聲音：“進來。”
一哥正坐在辦公桌後批閱檔案，看到葉皓軒進來，放下手中的筆，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皓軒，坐吧，是不是李sir的事情有進展了？”這段時間，一哥也一直在暗中關注此事，他清楚李sir的根基，也知道葉皓軒的壓力，只是一直沒有明確表態，就是在等一個確鑿的證據。
葉皓軒坐下，將整理好的證據放在署長面前，語氣沉穩：
“處長，所有證據都已收集齊全，李sir就是‘貓頭鷹’，這是他二十年來收受賄賂、洩露警情、勾結黑幫的全部證據，包括銀行流水、通訊記錄、人證物證，還有他與華青幫殘餘骨幹黑鬼見面商議銷燬證據的監控錄影。”
一哥拿起證據，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手指微微顫抖，顯然也被這份沉甸甸的證據震撼到了。
他在警署工作了三十多年，看著李sir一步步從基層警員做到助理處長，從未想過，這個平日裡看似嚴謹公正的下屬，竟然會做出如此背叛警隊、背叛市民的事情。
他逐頁翻看，沉默了許久，才抬起頭，眼神堅定：
“做得好，皓軒。這件事非同小可，李sir在警署根基深厚，不能貿然行動，我立刻聯絡廉政公署，聯合他們布控，一定要將他當場抓獲，給警隊、給市民一個交代。”
“一哥，我已經讓楊立青同步證據給廉政公署張主任了，他們那邊應該已經在準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