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點半,茶水間裡漸漸熱鬧起來,不少警員都趁著上班前的間隙,來這裡倒杯水、聊聊天,緩解一下工作的疲憊。小林和小吳按照楊立青的吩咐,端著水杯,坐在茶水間的長椅上,假裝閒聊起來。
“小林,你聽說了嗎?昨天晚上,技術隊破解了一個加密隨身碟,裡面有‘貓頭鷹’和華青幫殘餘的通話錄音,聽得清清楚楚。”小吳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說道,眼神時不時地掃過周圍的人,假裝害怕被別人聽到。
小林故作驚訝地說道:
“真的假的?‘貓頭鷹’不是一直很隱蔽嗎?我們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找到線索,怎麼突然就有錄音了?”
“當然是真的,我聽技術隊的一個師兄說的,還能有假?”小吳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聽說錄音裡提到了上次我們突襲盛遠地產倉庫失敗的事情,就是‘貓頭鷹’給華青幫報的信,還有盛遠地產和那不勒斯家族的走私交易,‘貓頭鷹’從中分了好多錢呢。”
“我的天,這麼嚴重?”小林瞪大了眼睛,假裝一臉震驚,“那葉sir是不是已經掌握了‘貓頭鷹’的身份?甚麼時候會動手抓人啊?”
“應該快了吧。”小吳壓低聲音,繼續說道,“我聽師兄說,葉sir已經把錄音備份好了,還聯絡了廉政公署,不日就會上報警署高層,徹查此事。到時候,‘貓頭鷹’就算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了,說不定還是我們警署的高層呢。”
兩人的閒聊看似隨意,實則每一句話都經過了精心設計,剛好能讓在場的人聽到。
茶水間裡的其他警員,聽到他們的聊天,都紛紛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詢問起來,語氣裡滿是好奇和興奮——大家都被這個隱藏的內鬼折磨了太久,早就盼著能早日將他揪出來。
而這一切,都被隱藏在茶水間角落的監控拍了下來。
楊立青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盯著監控畫面,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他知道,只要訊息傳出去,李sir肯定會有所行動。
果然,沒過多久,楊立青就收到了手下的彙報,說李sir的助理剛剛去過茶水間,停留了幾分鐘,期間一直在聽小林和小吳的閒聊,臉色看起來有些凝重,然後就匆匆離開了,去了李sir的辦公室。
楊立青立刻拿起對講機,通知埋伏在李sir辦公室附近的便衣警員,密切關注李sir的動向,一旦他有異常舉動,立刻跟蹤,全程記錄下來。
此時,李sir的私人辦公室裡,李sir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臉色陰沉得可怕,手指緊緊攥著拳頭,指節泛白,眼底滿是慌亂和殺意。
他剛剛從助理口中得知了茶水間的閒聊內容,心裡瞬間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錄音?怎麼會有錄音?他每次和華青幫、那不勒斯家族的人聯絡,都用的是加密裝置,而且通話結束後都會立刻銷燬所有記錄,甚至會更換通訊裝置,怎麼可能會留下錄音?
難道是葉皓軒設下的圈套?故意用假錄音來試探他?可萬一錄音是真的呢?萬一有人真的錄下了他和華青幫的通話,那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化為烏有——他二十年的警隊生涯,他的助理處長職位,他用不義之財換來的豪宅、名車,還有他的家人,都會受到牽連,他甚至會鋃鐺入獄,在監獄裡度過餘生。
李sir站起身,在辦公室裡來回踱步,臉上的神色越來越慌亂。
他不能賭,也賭不起。
不管錄音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都必須儘快確認,並且銷燬所有可能存在的證據。
他想起,自己之前和華青幫的殘餘骨幹有過約定,一旦出現意外,就在銅鑼灣的一處隱蔽茶樓見面,商議對策。
現在,情況緊急,他必須立刻見到華青幫的殘餘骨幹,確認他們有沒有留下甚麼把柄,同時安排他們儘快銷燬所有和自己有關的證據。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語氣急促而低沉:
“是我,立刻去銅鑼灣的老地方,我有急事找你,記住,不要被任何人發現,單獨過來。”
掛了電話,李sir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警服,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平時一樣平靜,然後拿起公文包,走出了辦公室。他刻意放慢腳步,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和路過的警員打招呼,裝作一副要去考核組辦公室的樣子,以此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埋伏在辦公室附近的便衣警員,看到李sir走出辦公室,立刻悄悄跟了上去,同時拿出手機,給楊立青彙報:
“楊sir,李sir出來了,朝著警署大門的方向走去,看起來像是要出去。”
“繼續跟蹤,密切關注他的動向,不要被他發現,全程記錄下來,不管他去甚麼地方,見甚麼人,都要一一記錄清楚。”楊立青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來,語氣堅定。
“明白!”便衣警員應道,悄悄跟在李sir身後,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同時開啟了手機的錄影功能,記錄下李sir的一舉一動。
李sir走出警署大門,沒有開車,而是打車前往銅鑼灣。
他特意讓司機繞了幾條路,確認沒有人跟蹤自己,才讓司機開往那處隱蔽的茶樓。
一路上,他坐在計程車的後座,臉色陰沉,眼神裡滿是慌亂,手指不停地敲擊著膝蓋,心裡反覆盤算著見面後的對策——他必須讓華青幫的殘餘骨幹,儘快銷燬所有和自己有關的證據,包括通話記錄、資金往來憑證,還有任何可能暴露自己身份的東西。
與此同時,葉皓軒已經處理完手頭的緊急工作,換上了便裝,準備去思念的學校參加親子活動。
他剛走出警署大門,就接到了楊立青的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