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皓軒接過茶水，抿了一口，微涼的液體滑過喉嚨，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平復。
“吻合沒用，這些都是間接線索，構不成定罪的證據。”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李sir太謹慎了，二十年的警隊生涯，讓他做事滴水不漏，通話記錄、資金流水，他肯定都做了手腳，我們之前排查的那些痕跡，說不定都是他故意留下的煙霧彈，目的就是混淆我們的視線。”
楊立青點了點頭，臉上的興奮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
“你說得對，這個李sir確實不簡單。我們跟蹤了他三天，他每天都是按時上下班，要麼回家，要麼去考核組辦公室，沒有和任何可疑人員接觸，甚至連電話都很少打，看起來和一個普通的高層警員沒甚麼兩樣。倒是那個副處長張誠，這段時間頻頻出入一些隱蔽的茶樓，不過我們查了，他只是和一些老同事聚會，手裡也確實沒有多少核心警情資訊，嫌疑越來越小了。”
葉皓軒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將那份破解報告放在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陷入了沉思。
他很清楚，對付李sir這樣的老狐狸，常規的排查手段根本沒用，想要讓他露出馬腳，必須主動出擊，打他一個措手不及。既然李sir最在乎的是自己的身份和性命，最怕的是罪行暴露，那不如就從這一點入手——用假證據，逼他自亂陣腳。
想到這裡，葉皓軒的眼神漸漸變得篤定，他抬眼看向楊立青，語氣堅定地說道：
“立青，你去做一件事，立刻安排技術隊，偽造一段‘貓頭鷹’和華青幫殘餘的通話錄音。內容不用太複雜，重點要提到兩點，一是之前幾次抓捕行動的訊息洩露，是‘貓頭鷹’一手安排的；二是盛遠地產和那不勒斯家族的走私交易，‘貓頭鷹’從中分得了鉅額好處，還要故意提到一個具體的交易時間，剛好和上次我們突襲盛遠地產倉庫失敗的時間對應上。”
楊立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葉皓軒的用意，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你是想放長線釣大魚，用假錄音試探李sir？”
“沒錯。”葉皓軒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錄音一定要做得逼真，用老舊的錄音裝置錄製，加上背景噪音和電流聲，再做一些老化處理，看起來就像是存放了很久的真實錄音，就算是專業的技術人員，不仔細檢測，也很難發現破綻。另外，你再準備一個加密隨身碟，把假錄音存進去，故意在隨身碟上留下一些細微的指紋痕跡——不用太明顯，只要能讓李sir察覺到，我們‘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就行。”
“明白！”楊立青立刻應下，語氣裡多了幾分幹勁，“我現在就去安排技術隊，親自盯著他們做，保證做到天衣無縫。不過，我們怎麼把這個假證據‘洩露’給李sir？太刻意了，他肯定會起疑心。”
葉皓軒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不用刻意洩露，要做得‘不經意’。你去挑選兩名嘴風稍微松一點，但人品可靠、做事穩妥的基層警員，最好是那種剛入職不久，看起來沒甚麼心機的年輕人。讓他們明天早上，在警署的茶水間閒聊，故意提起我們已經掌握了‘貓頭鷹’和華青幫勾結的錄音，還說我已經聯絡了廉政公署，不日就會上報警署高層，徹查此事。”
他頓了頓，補充道：
“茶水間是警署里人員最雜的地方，也是訊息傳播最快的地方，李sir在警署待了二十年，肯定在基層安插了眼線，只要這兩名警員的話被眼線聽到，用不了一個小時，就會傳到李sir耳中。另外，你再安排人手，在茶水間安裝一個隱藏監控，一方面記錄下訊息傳播的過程，另一方面也看看，除了李sir的眼線，還有沒有其他可疑人員關注這件事。”
“想得太周全了！”楊立青忍不住讚歎道，“我現在就去挑選警員，安排監控和錄音的事情，保證不會出任何差錯。對了，那張誠那邊，我們還要繼續盯著嗎？”
“當然要盯，但不用投入太多人手。”葉皓軒說道，“安排兩名便衣警員，偶爾跟蹤一下他的行蹤，看看他有沒有和李sir接觸，畢竟不能排除他們是同夥的可能。但重點還是放在李sir身上，一旦他有異常舉動，立刻彙報，全程記錄下來，不能有任何遺漏。”
“好，我都記下來了！”楊立青拿起桌上的檔案，轉身快步走出辦公室，腳步輕快了許多——他跟著葉皓軒辦案這麼久，早就習慣了葉皓軒的縝密和果斷，也相信，這一次，他們一定能抓住李sir的馬腳，揪出這個隱藏極深的內鬼。
楊立青離開後，辦公室裡又恢復了寂靜。
葉皓軒坐在辦公桌前，開啟電腦，重新翻看起李sir的資料。
資料上的李sir，穿著筆挺的警服，面容嚴肅，眼神堅定，照片上的他，看起來正直而威嚴，誰也不會把他和“內鬼”聯絡在一起。可葉皓軒知道，越是這樣善於偽裝的人，內心越是陰暗。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李sir的時候，李sir對他十分賞識，還主動給他講解考核的重點和注意事項，語氣溫和，態度誠懇。可現在回想起來，那些看似善意的提醒，或許都是為了更好地掌控他的動向，方便洩露考核資訊。
還有上次，他向李sir彙報抓捕盛遠地產倉庫的計劃時，李sir看似認真傾聽，實則眼神閃爍，還刻意詢問了行動的具體時間和地點，現在想來，那時候，李sir就已經在暗中給華青幫報信了，這也是那次突襲失敗的根本原因。
就在葉皓軒沉思之際，手機突然響了起來，螢幕上顯示著“謝佩芝”三個字。葉皓軒的眼神瞬間柔和下來，連忙按下了接聽鍵，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
“佩芝，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思念是不是又鬧著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