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港島警署的辦公區依舊燈火通明,每一盞燈都映著警員們忙碌的身影,空氣中瀰漫著紙張翻動的沙沙聲和對講機裡偶爾傳來的指令聲。
葉皓軒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指尖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目光落在桌上那份標註著“機密”的檔案上——那是楊立青剛剛送過來的,關於張警司資金流水的初步排查報告,還有那枚從盛遠地產董事長辦公室提取到的、疑似“貓頭鷹”留下的陌生指紋。
剛才和楊立青的通話還在耳邊迴響,張警司數千萬不明來源的收入、與林振邦深夜的通話、和空殼公司的隱秘往來,每一條線索都指向這個警署高層,可偏偏沒有確鑿的證據,就連指紋比對,也暫時沒有任何結果。
葉皓軒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煙摁在菸灰缸裡,眼神沉了下來。
他很清楚,“貓頭鷹”這個內鬼一日不除,案件就很難有實質性的突破,林振邦的蹤跡、盛遠地產與那不勒斯家族的勾結,甚至華青幫的殘餘勢力,都可能因為這個內鬼而隱藏得更深。
而且,考核組的人一直暗中關注著案件進展,能否儘快揪出內鬼、掃清障礙,直接關係到他的晉升考核,容不得半點馬虎。
“咚咚咚——”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節奏沉穩,不用想也知道是楊立青。
“進來。”葉皓軒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但依舊沉穩有力。
門被推開,楊立青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摞厚厚的檔案,臉上帶著幾分凝重,身後還跟著一個穿著警服、身形挺拔的男人——袁浩雲。
袁浩雲是警署裡出了名的硬漢,辦案利落、心思縝密,之前跟著葉皓軒破過幾起大案,深得信任,這次排查警署高層,葉皓軒特意把他調了過來,和楊立青搭檔。
“皓軒,這是警署所有高層近三年的資金流水記錄,還有他們與盛遠地產、華青幫的往來臺賬,我們初步過了一遍,發現了幾個可疑的人,但都沒有張警司那麼明顯的異常。”
楊立青將檔案放在桌上,指了指最上面的一份,“另外,技術隊那邊還在加班比對指紋,擴大了比對範圍,不僅包括在職警員,還有退休人員和臨時聘用人員,估計還要等幾個小時才能有結果。”
袁浩雲上前一步,語氣乾脆:
“葉sir,我已經安排人手,對張警司的行蹤進行24小時監控,他的家人、親信也都在我們的排查範圍內,只要他有任何異動,我們就能第一時間掌握。不過,張警司畢竟是警署高層,行事十分謹慎,我們的人只能暗中跟蹤,不敢打草驚蛇。”
葉皓軒點了點頭,伸手拿起那份關於張警司的排查報告,再次仔細翻閱起來。
報告上清晰地記錄著,張警司近三年來,有近二十筆大額入賬,每一筆都來自不同的匿名賬戶,而這些匿名賬戶,最終都指向了那家與那不勒斯家族有往來的空殼公司。
更可疑的是,這些入賬的時間,大多與盛遠地產給“貓頭鷹”的打點時間吻合。
“張警司這邊,你們重點盯緊。”葉皓軒抬起頭,目光落在楊立青和袁浩雲身上,語氣堅定,“一方面,繼續深挖他與空殼公司、那不勒斯家族的關聯,找到他收取好處費的直接證據,破解他和林振邦深夜通話的內容;另一方面,再仔細核對他的指紋,雖然初步比對沒有結果,但不能排除他故意偽造指紋、或者指紋沒有錄入系統的可能,讓技術隊再仔細檢查一遍,不要放過任何細節。”
“明白!”楊立青和袁浩雲異口同聲地應道。
“還有,除了張警司,其他幾個有可疑痕跡的高層,也不能放鬆排查。”葉皓軒補充道,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著,“重點排查他們與盛遠地產、華青幫的往來,尤其是在趙督察落網、林振邦失蹤之後,他們的行蹤、通話記錄、資金流水,都要一一核實,看看有沒有異常。‘貓頭鷹’隱藏得這麼深,說不定不止一個同夥,我們必須全面排查,不能有任何遺漏。”
楊立青皺了皺眉,說道:“皓軒,警署高層人數不少,而且有些人位高權重,排查起來難度不小,尤其是一些老狐狸,行事滴水不漏,想要找到他們的把柄,需要不少時間和精力。”
“我知道難度大,但這件事必須做,而且要儘快做好。”葉皓軒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考核組的人在看著我們,港島的市民也在等著我們給一個交代,我們不能讓內鬼逍遙法外,更不能讓盛遠地產、華青幫這些勢力繼續為非作歹。你們放心,人手方面,我會再調派一些得力的警員給你們,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貓頭鷹’的線索。”
袁浩雲點了點頭,說道:
“葉sir,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全力以赴,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貓頭鷹’揪出來。另外,陳家駒那邊還在排查林振邦的蹤跡,碼頭和海關都已經布控好了,一旦有林振邦的訊息,會第一時間彙報。”
“好,辛苦你們了。”葉皓軒擺了擺手,“你們先去忙吧,有任何進展,立刻給我打電話,不管是深夜還是凌晨,不要拖延。”
“是!”楊立青和袁浩雲轉身離開了辦公室,腳步匆匆,顯然是急於投入到排查工作中。
辦公室裡再次恢復了安靜,葉皓軒靠在椅子上,閉上眼睛,腦海裡反覆梳理著所有的線索。
林振邦失蹤、“貓頭鷹”身份成謎、張警司疑點重重、盛遠地產與那不勒斯家族勾結、華青幫殘餘勢力蠢蠢欲動,這一件件事情交織在一起,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纏繞著整個案件,也纏繞著他的思緒。
他知道,接下來的排查工作,註定會充滿艱難和阻礙,不僅要面對警署高層的壓力,還要防範華青幫、那不勒斯家族的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