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手強是港島有名的洗錢中間人,手法很隱蔽,從來沒出過差錯,”阿善繼續說道,“盛遠地產負責提供渠道,把華青幫的走私資金,透過地產專案洗白,比如紅磡隧道擴建工程,還有其他的一些樓盤專案,都是他們洗錢的渠道。鬼手強負責操作具體的流程,把黑錢變成合法的資金,然後三方分成,盛遠地產拿一部分,華青幫拿一部分,鬼手強自己也拿一部分,一直合作得好好的。”
“那鬼手強為甚麼會被殺死?是不是和洗錢有關?”陳家駒問道,眼神變得嚴肅起來,他知道,這才是案件的關鍵。
提到鬼手強,阿善的身體又抖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恐懼,聲音也變得低沉了一些:
“是……是因為鬼手強貪心,想黑掉盛遠地產和華青幫的一筆錢。大概一個星期前,華青幫有一筆大額走私資金,大概幾千萬港幣,讓鬼手強幫忙洗白,結果鬼手強偷偷扣了一部分,大概幾百萬,想自己吞了,被盛遠地產的負責人發現了。”
“盛遠地產的負責人是誰?”陳家駒停下手中的筆,緊緊盯著阿善,語氣嚴肅,這是最關鍵的問題,只要找到這個負責人,案件就有了重大突破。
“是盛遠地產的董事長,林振邦,”阿善一字一頓地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敬畏,還有一絲恐懼,“我從來沒見過他本人,都是他的手下聯絡我,給我下達命令。他的手下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哥,平時都是王哥和我對接,告訴我該做甚麼,不該做甚麼。”
“那天,王哥找到我,把我叫到工地旁邊的一個小巷子裡,臉色很不好,”阿善回憶著當時的場景,眼神裡的恐懼越來越濃,“他告訴我,鬼手強貪心不足,黑了他們的錢,要是不給他點教訓,以後其他人也會跟著學,所以讓我把鬼手強殺掉,然後把屍體藏在工地的水泥柱裡,這樣神不知鬼不覺,不會有人發現,也不會查到盛遠地產的頭上。”
“他為甚麼選中你?工地上那麼多水泥工,為甚麼偏偏讓你去做這件事?”
陳家駒問道,心裡有些疑惑,畢竟殺人藏屍是大事,盛遠地產的人肯定會選一個靠譜、不容易暴露的人。
“因為我是他們的親信,”阿善苦笑了一下,語氣裡滿是悔恨,“我以前在盛遠地產的工地上幹過幾年,後來因為家裡有事,就回老家了,去年我媽身體不好,需要很多錢治病,我走投無路,就又找到了盛遠地產的人,想找份工作。王哥知道我家裡的情況,也知道我膽子大,做事利落,就把我安排在了紅磡隧道工地,讓我做水泥工,平時盯著工地的動靜,順便幫他們處理一些見不得人的事。”
“而且我熟悉水泥澆築的流程,知道甚麼時候澆築水泥,怎麼藏屍體才不會被發現,”阿善繼續說道,“工地裡的監控位置,我也都熟悉,知道哪裡是監控死角,在哪裡動手,不會被監控拍到。王哥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選中我去殺鬼手強、藏屍體。”
“他還答應我,只要我把事情做好,就給我50萬港幣,用來給我媽治病,”阿善的眼淚又流了下來,“他還威脅我,要是我不照做,就殺了我媽,把我媽的屍體也扔到水泥柱裡,和鬼手強埋在一起。我沒辦法,只能答應他,我不能失去我媽,她是我唯一的親人。”
陳家駒看著阿善痛苦的樣子,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他能理解阿善的無奈,卻不能原諒他的罪行。
“你詳細說說,你是怎麼殺了鬼手強,又是怎麼把他的屍體藏在水泥柱裡的?”
阿善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把殺人藏屍的全過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天晚上,大概十一點多,工地上的工人都下班了,只剩下幾個保安在看守,而且都是王哥安排好的人,不會礙事。王哥給了我一個手機號,讓我給鬼手強打電話,約他在工地的西北角見面,謊稱有一筆大額的洗錢生意要和他談,讓他孤身一人過來,不要告訴任何人,不然生意就黃了。”
“我按照王哥的吩咐,給鬼手強打了電話,”阿善繼續說道,“鬼手強沒有懷疑,他以為真的有大額生意,一口就答應了,說半個小時後就到工地。掛了電話,我就去工地的工具房,拿了一根鋼管,還有一副手套,鋼管是平時工地上用來搭架子的,很粗,也很重,我想著,用鋼管砸他的後腦勺,能一下子把他砸死,不會留下活口。”
“大概半個小時後,鬼手強就來了,他果然是孤身一人,穿著一件黑色的外套,手裡拿著一個公文包,看起來很謹慎,走進工地的時候,還四處張望了一下,確認沒有人之後,才朝著西北角走來。”阿善的聲音有些顫抖,顯然是回憶起了當時的畫面,心裡很害怕。
“我躲在工地的一堆鋼筋後面,看著他走過來,等到他走到監控死角,離我只有幾步遠的時候,我就趁他不注意,從鋼筋後面衝了出去,手裡拿著鋼管,狠狠砸在了他的後腦勺上,”阿善說道,“鬼手強沒有防備,當場就倒在了地上,哼都沒哼一聲,我蹲下來,摸了摸他的鼻子,已經沒有呼吸了,他死了。”
“殺了他之後,我心裡很慌,渾身都在抖,不知道該怎麼辦,”阿善的眼淚越流越多,“我想起王哥的吩咐,要把他的屍體藏在水泥柱裡,就咬著牙,把他的屍體拖到了正在澆築的水泥柱旁邊。當時那個水泥柱剛搭好模板,還沒有澆築水泥,模板很大,足夠裝下一個人,而且周圍都是建築材料,沒有人會注意到。”
“我把他的屍體放進了模板裡,又把他手裡的公文包拿了過來,開啟一看,裡面有一些洗錢的記錄,還有一些銀行卡,我按照王哥的吩咐,把公文包拿走,扔到了工地外面的垃圾桶裡,然後就開始澆築水泥,”阿善繼續說道,“我一邊澆築水泥,一邊心裡祈禱,希望不會有人發現這件事,澆築完水泥,我又把周圍的痕跡清理乾淨,確認沒有留下任何線索之後,才離開了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