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葉皓軒又撥通了楊立青的電話,語氣急促卻條理分明:
“立青,紅磡隧道工地出了水泥藏屍案,我要立刻趕過去,考核這邊暫時交給你全權負責,作風整頓細則和反黑方案,你按照咱們之前商量的思路繼續完善,陳家駒那邊的摸查結果,你及時彙總,有緊急情況或者拿不定主意的,立刻打電話給我,千萬不能亂了陣腳。”
楊立青聽到命案,心裡也是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說道:
“皓軒,你放心去查案,這邊有我,絕對不會耽誤考核進度,我一定把所有事情打理好,你在現場注意安全,這種命案兇手肯定窮兇極惡。”
“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葉皓軒掛了電話,沒有絲毫耽擱,坐上警車,讓司機直接開往紅磡隧道擴建工地。
一路上,葉皓軒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梳理思路。
一邊是積壓搶劫案,有了明確線索,馬上就能突破;
一邊是晉升考核的兩項核心任務,穩步推進;另一邊又是突發的水泥藏屍大案,壓力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可他心裡清楚,身為警署署長,守護市民治安是天職,不管多忙、不管是不是考核期,命案當前,必須第一時間趕赴現場,這是底線,也是責任。
雙線並行,看似分身乏術,卻正好能體現他的統籌能力和抗壓能力,總部那些高層,想必也在看著他的表現,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亂,越要做出成績。
警車一路疾馳,不到二十分鐘,就趕到了紅磡隧道擴建工地。
此時的工地已經被提前趕到的巡邏警員封鎖,拉起了長長的警戒線,圍觀的工人和附近居民圍在外面,議論紛紛,臉上滿是驚恐,工地裡的施工裝置全部停擺,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霸王花已經帶著法醫和技術科人員趕到,穿著防護服,正在現場忙碌,看到葉皓軒下車,立刻迎了上來,臉色凝重。
“葉sir,你來了,現場情況不太好。”霸王花壓低聲音,帶著葉皓軒穿過警戒線,走到案發現場,“死者是男性,年紀大概在四十到五十歲之間,被完整封在水泥柱裡,工人今天早上澆築水泥的時候,發現柱子硬度不對,敲開之後就看到了屍體,死狀詭異,全身蜷縮在水泥柱裡,初步判斷死亡時間至少超過三天,屍體已經開始輕微腐爛,現場除了水泥和施工痕跡,沒找到兇手留下的任何線索,像是被刻意清理過。”
葉皓軒點了點頭,戴上手套和鞋套,走到水泥柱旁,蹲下身仔細檢視。
只見那根半成型的水泥柱被敲開一個大洞,裡面的男性屍體蜷縮成一團,渾身被水泥包裹,只露出頭部和部分軀幹,面目已經有些模糊,看不清長相,身上穿著一件破舊的黑色夾克,手上沒有明顯傷痕,暫時沒法判斷死因,現場乾乾淨淨,沒有打鬥痕跡,沒有血跡,也沒有能證明身份的證件,完全是一個無名男屍。
這種水泥藏屍的手法,極其殘忍,而且兇手心思縝密,把屍體封在隧道擴建的水泥柱裡,就是想讓屍體永遠被埋在地下,永不被發現,如果不是工人今天施工時發現異常,這具屍體恐怕永遠都不會被人找到,案子也就成了永久懸案。
“法醫組儘快把屍體取出來,做詳細屍檢,確定死因、準確死亡時間,還有身上有沒有舊傷、紋身,能證明身份的特徵,全部查清楚;技術科把現場周邊的施工痕跡、水泥殘渣全部取樣化驗,看看能不能找到兇手的指紋或者腳印,另外調工地的所有監控,尤其是夜間監控,近一週的全部調出來,排查可疑人員。”
葉皓軒有條不紊地安排工作,語氣沉穩,給現場忙碌的警員吃了一顆定心丸。
“明白!”霸王花立刻領命,轉身安排法醫和技術人員忙碌起來。
葉皓軒站在現場,環顧四周,紅磡隧道工地佔地面積大,施工人員多,人員混雜,夜間值班人員少,監控覆蓋也有死角,兇手選擇在這裡藏屍,顯然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他心裡隱隱覺得,這起案子沒那麼簡單,死者身份不明,死因不明,兇手手段狠辣,背後說不定牽扯著甚麼秘密,甚至有可能和近期活躍的境外勢力有關。
他在現場待了將近兩個小時,親自盯著現場勘查,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直到法醫把屍體妥善裝好,準備運回警局屍檢,技術科完成現場取樣,他才離開現場,打算回警署,一邊盯命案進展,一邊兼顧考核任務。
等他趕回旺角警署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肚子餓得咕咕叫,才想起自己從早上到現在,一口飯都沒吃。
辦公室裡,楊立青、陳家駒都在,桌上擺著做好的飯菜,是秋媞擔心他忙得忘記吃飯,特意讓警員送過來的,還溫在保溫盒裡。
看著桌上溫熱的飯菜,葉皓軒心裡一暖,匆匆扒了幾口飯,就又投入到工作中,一邊聽楊立青彙報考核任務的最新進展,一邊翻看霸王花發來的現場初步報告,忙得腳不沾地,卻絲毫沒有怨言。
時間一晃,就到了晚上十點多,警署的警員陸續下班,只剩下值班人員和還在加班的葉皓軒。
紅磡水泥藏屍案的初步線索為零,死者身份依舊不明,工地監控也沒拍到可疑人員,案子暫時陷入僵局;
佐敦珠寶劫案倒是有了突破,周星星和袁浩雲鎖定了三名有前科的本地嫌疑人,還有那輛白色麵包車的蹤跡,就在油麻地一個廢棄倉庫裡,明天一早就能實施抓捕;
考核方面,作風整頓細則已經定稿,反黑方案也完成了大半,就等最後完善。
忙完這一切,葉皓軒才拖著疲憊的身體下班,渾身像是散了架一樣,腰痠背痛,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一整天連軸轉,一邊查舊案、接新案,一邊推進晉升考核,換做常人,早就撐不住了,可他硬是扛了下來,腦子裡還在反覆琢磨著水泥藏屍案的細節,總覺得哪裡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