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銅鑼灣還浸在淡淡的薄霧裡，街道上的早點攤剛支起來，氤氳的熱氣混著豆漿的香氣，驅散了一夜的寒涼。
葉皓軒坐在警車裡，指尖還殘留著保溫桶的餘溫，秋媞做的粥香似乎還縈繞在鼻尖，疲憊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懈怠，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盯著窗外緩緩掠過的街景，腦海裡反覆梳理著凌晨命案的所有線索。
車子沒有直接駛回家裡，而是朝著旺角警署的方向開去 —— 他實在放心不下 U 盤的破解進度，更放不下那枚剛確認的陳默指紋，那是目前抓捕陳默最關鍵的突破口，容不得半點耽擱。
副駕駛座上，阿 moon 正低頭整理著現場勘查的初步報告，時不時側頭看一眼閉目養神的葉皓軒，眼底滿是心疼，卻沒有多言，只是悄悄把車內的暖氣調高了幾分。
“皓軒，快到警署了。” 阿 moon 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幾分溫柔，沒有了警署裡的拘謹，全然是妻子對丈夫的關切。
葉皓軒緩緩睜開眼睛，眼底的倦意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堅定，他側頭看了一眼阿 moon，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辛苦你了，熬了一整夜，等忙完這陣，好好歇一歇。”
阿 moon 搖搖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
“跟你說甚麼辛苦，我陪著你就好。再說，能儘快抓到陳默，查清真相，比甚麼都強。”
車子穩穩停在警署門口，此時的旺角警署已經一片忙碌，警員們匆匆進出，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嚴肅的神情，顯然都在為追查陳默和刀疤的蹤跡而奔波。
葉皓軒推開車門，寒風撲面而來，他緊了緊身上的外套，阿 moon 緊隨其後，順手幫他理了理衣領，動作自然又親暱。
剛走進警署大廳，就看到楊立青快步迎了上來，手裡拿著一疊檔案，臉上帶著幾分急切，語氣裡沒有絲毫公事公辦的生硬，滿是關切：
“皓軒，你可來了！技術隊那邊有新訊息，剛才給我打電話，說透過陳默的指紋，比對了港島所有的指紋資料庫，有重大發現！”
葉皓軒精神一振，快步朝著技術隊的辦公室走去，阿 moon 和楊立青緊隨其後，他一邊走，一邊輕聲問道：“詳細說說，甚麼發現？”
“技術隊的人通宵比對，查到陳默三年前被冤枉、從警局釋放後，並沒有離開港島，而是一直隱藏在銅鑼灣和尖沙咀一帶。”
楊立青一邊走，一邊快速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興奮，“他這三年來，在兩地的多傢俬人小旅館登記過，但用的都是假身份，名字五花八門，有叫‘陳強’的，也有叫‘李默’的，查不到任何真實資訊。不過技術隊根據登記時間和監控比對，確認這些假身份登記的人，都是陳默本人。”
說話間，三人已經走到了技術隊辦公室門口，門虛掩著，裡面傳來鍵盤敲擊的聲音，還有警員們低聲交談的語氣。
葉皓軒輕輕推開門，技術隊的負責人看到他，立刻站起身，臉上帶著幾分激動：
“葉 sir—— 不對，皓軒，你來了！我們剛比對完所有資料，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顯然，技術隊的人也習慣了私下裡跟著阿 moon 他們，叫葉皓軒的名字，少了幾分上下級的隔閡。
葉皓軒點了點頭，走到電腦前，目光落在螢幕上：
“具體說說，登記記錄都在哪些地方，最近一次登記是甚麼時候？”
“你看，這是我們整理出來的所有登記資訊。”
技術隊負責人指著螢幕上的表格，緩緩說道，“從三年前開始，陳默先後在尖沙咀的三傢俬人旅館、銅鑼灣的兩家旅館登記過，每次住的時間都不長，大多是一兩天，最長的一次也不過三天，而且每次都是現金支付，從不使用銀行卡，顯然是怕留下痕跡。”
他頓了頓，手指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螢幕上出現了一條最新的記錄：
“最關鍵的是，他最近一次登記，是在兩天前，就在銅鑼灣的‘悅來私人旅館’，登記的名字叫‘陳默’—— 這次他倒是沒怎麼掩飾，估計是急於藏身，一時疏忽了。我們調取了旅館的監控，確認就是他本人，昨天晚上大概十一點多的時候離開的，走的時候，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箱子，看起來沉甸甸的，不知道里面裝的是甚麼。”
葉皓軒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兩天前登記，昨天晚上離開，而凌晨的命案發生在昨晚十點到十一點之間，時間剛好能對上 —— 也就是說，陳默昨晚離開旅館後，就去了林曉的公寓，殺害了林曉，之後又匆忙逃離，藏了起來。
“悅來私人旅館具體在銅鑼灣甚麼位置？”
葉皓軒沉聲問道，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大腦快速運轉著，“有沒有調取旅館周邊的監控，看看陳默離開後，往哪個方向走了？”
“旅館就在銅鑼灣天后廟附近，是一家很小的私人旅館，沒有正規的連鎖資質，平時主要接待一些流動人口，管理比較鬆散。” 技術隊負責人說道，“我們已經調取了旅館門口和周邊的監控，但是昨晚十點多的時候，附近的監控剛好出了故障，只拍到陳默拎著箱子走出旅館大門，之後就消失在了巷子裡，沒辦法確定具體的逃跑方向。”
阿 moon 皺了皺眉，輕聲說道：
“看來陳默早就摸清了那一帶的情況，知道哪裡有監控死角，故意選在那裡藏身，離開的時候也特意避開了能拍到他的監控。不過還好，我們至少知道了他最近的藏身地點，也知道他手裡有一個黑色的箱子，這對我們排查來說，也是一個線索。”
楊立青點了點頭，附和道：
“是啊，而且他既然敢在旅館登記自己的真實名字，說明他當時確實很倉促，或許是因為身上的傷需要處理，又或者是急於尋找林曉的下落，才沒來得及多想。我們現在只要去那家旅館排查一下，說不定能找到一些他留下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