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哥說的林記診所，就在這一片小巷子裡，門面小，掛著‘林記診所’的牌子，”陳家駒停下車，跟身邊的警員叮囑道，
“大家放慢腳步，慢慢找，別驚動了周邊的人，尤其是診所裡的林醫生。這人專門接診社團人員，肯定很警惕，咱們得有耐心。”
兩名警員點點頭，跟著陳家駒走進了小巷子。
巷子很窄，只能容兩個人並排走，兩旁堆著一些雜物，腳下的石板路坑坑窪窪，走起來有些費勁。
三人一邊走，一邊留意著兩旁的店鋪，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個門面，生怕錯過目標。
走了大概十幾分鍾，在巷子最深處，他們終於看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店。
門面確實很小，只有一扇窄窄的玻璃門，上面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寫著“林記診所”四個小字，燈光透過玻璃門照出來，昏昏暗暗的，看起來像是還在營業。
陳家駒示意兩名警員站在巷口警戒，自己則慢慢走到玻璃門前，輕輕敲了敲。
裡面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四十多歲的男人，從裡面走了出來，正是林醫生。
林醫生推了推眼鏡，上下打量了一下陳家駒，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
“你是誰？這麼晚了，有甚麼事嗎？我這裡已經下班了。”
陳家駒拿出警官證，遞到林醫生面前，語氣溫和，沒有刻意施壓：
“林醫生，你好，我是西九龍警署的陳家駒，想跟你瞭解一點情況，麻煩你配合一下。”
聽到“警察”兩個字，林醫生的臉色瞬間變了一下，眼神躲閃，下意識地想關門：
“警察同志，我這裡就是個小診所，沒甚麼好了解的，你們還是明天再來吧。”
陳家駒伸手按住門，沒有讓他關上，依舊保持著溫和的語氣：
“林醫生，我知道你有顧慮，畢竟你這裡經常接診一些特殊的客人。但我們今天來，是為了查三年前的一樁舊案，跟你沒有關係，只要你如實回答，我們絕對不會為難你，也會保護你的安全，不會讓任何人來找你的麻煩。”
林醫生的眉頭緊緊皺著，臉色有些為難，站在門口猶豫了半天，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我不能說。我接診的客人，都有約定，不能透露他們的任何資訊，不然我以後沒法在這混了，還會得罪很多人。”
陳家駒知道，林醫生的顧慮不是沒有道理，這種私人診所，全靠口碑和保密才能立足，一旦洩露客人資訊，不僅會失去生意，還可能遭到社團的報復。
他沒有再勸說，而是從口袋裡拿出搜查令，遞給林醫生：
“林醫生，這是搜查令。我們懷疑，你這裡涉及一樁謀殺案的關鍵線索，如果你不配合，我們只能依法搜查，到時候影響到你的生意，就不好了。”
林醫生接過搜查令，仔細看了一遍，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知道，搜查令是合法的，自己要是再拒絕，就是妨礙公務，到時候不僅診所保不住，自己還可能被抓起來。他沉默了片刻，終於鬆了口氣，側身讓陳家駒進來：
“好吧，你們進來談，別在這裡吵，免得被別人看到。”
陳家駒走進診所，裡面很小，只有一間診療室和一間休息室，陳設簡單，一張診療床，一張辦公桌，牆上掛著一些簡單的醫療器械。
林醫生關上玻璃門，拉上窗簾，才示意陳家駒坐下：
“說吧，你們想了解甚麼？”
“三年前，是不是有一個叫陳默的年輕人，在你這裡治療過燒傷？”
陳家駒直接開口，目光緊緊盯著林醫生的表情，“他是工地火災後過來的，當時傷勢很重，臉和胳膊都被燒傷了，是他的工友老李陪他來的。”
聽到“陳默”這個名字，林醫生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顧慮，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個人。
那時候他傷得確實很重，全身多處燒傷，尤其是臉和胳膊，我給他處理傷口的時候，他疼得渾身發抖，卻一聲都沒吭，是個硬漢子。”
陳家駒心裡一喜，連忙追問：
“那你還記得他當時的情況嗎？他有沒有跟你說過甚麼？比如他為甚麼會被燒傷，或者他之後要去哪裡？”
“他沒多說，”林醫生搖了搖頭，說道，“只說自己是被冤枉的，火災是別人放的，他是逃出來的。我也沒多問，幹我們這行，不該問的不問，只要給錢，就給治病。他在我這裡治療了一個星期，傷勢稍微好轉就走了，結清了醫藥費，沒留下聯絡方式。”
“那他走了之後，有沒有再回來過？”陳家駒又問道，這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林醫生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回來過。大概半年前，他突然又來找我，說是身上的舊傷復發，需要買一些進口的外傷藥膏。從那以後，他每個月都會來一次，每次都買同樣的藥膏，不多說廢話，買了就走。”
“他最後一次來，是甚麼時候？”陳家駒的聲音不由得提高了幾分，身體微微前傾，眼神裡滿是期待。
“三天前，”林醫生回憶道，“就是三天前的晚上，他跟平時一樣，晚上十點多過來，買了藥膏，然後站在門口，猶豫了很久，跟我說了一句話。”
“他跟你說甚麼了？”陳家駒連忙追問，心臟不由得加快了跳動。
“他說，他要去找葉皓軒了斷恩怨，”林醫生的語氣有些沉重，“我當時還勸他，別衝動，葉皓軒是警察，他這樣去找人家，就是自投羅網。但他不聽，只是笑了笑，說有些恩怨，必須要了斷，躲了三年，也該有個結果了。”
陳家駒心裡一沉，葉皓軒現在正在查三年前的真相，陳默這個時候要去找他了斷恩怨，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他定了定神，又問道：
“那他有沒有跟你說，他要去哪裡找葉皓軒？或者他之後要躲在哪裡？”
“他沒說要去哪裡找葉皓軒，”林醫生想了想，說道，“但他臨走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個地址，說如果有人來找他，就讓我把這個地址交給對方。我問他是誰會來找他，他沒說，只說如果是警察來找，就把地址給警察。”
“地址呢？”陳家駒立刻問道，語氣裡難掩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