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佐木美穗再次把葉皓軒的話,一字一句翻譯成倭文,語氣裡帶著幾分刻意的凝重,試圖戳破眼前這個倭國接頭人的心理防線。
她太瞭解這些倭國黑勢力的人,表面頑固不化,骨子裡最看重的還是自己和家人的性命,剛才那瞬間的掙扎,已經說明葉皓軒的話,說到了他的心坎裡。
那個穿黑外套的接頭人,腦袋垂得更低了,額前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只能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還有微微顫抖的指尖——那不是害怕,是極致的掙扎。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椅子的扶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喉嚨滾動了幾下,終究還是沒發出一點聲音。
審問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壓抑起來。
檯燈的光線刺眼,直直地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映在冰冷的牆壁上,顯得格外狼狽。
葉皓軒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桌子後面,雙手交叉放在桌前,眼神銳利地盯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呵斥,就那樣靜靜地等著——他在等,等這個接頭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的那一刻。
霸王花站在一旁,雙手抱在胸前,臉上滿是急躁。
她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葉皓軒,眼神裡帶著幾分急切,似乎想開口再呵斥幾句,卻被葉皓軒用眼神制止了。
葉皓軒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她稍安勿躁,對付這種頑固的對手,急躁沒有任何用處,只能慢慢耗,慢慢打破他的心理防線。
佐佐木美穗也沒有說話,只是站在葉皓軒身邊,目光落在那個接頭人身上,仔細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她能看到,這個接頭人的肩膀,一直在微微顫抖,呼吸也變得越來越急促,顯然,葉皓軒剛才的話,已經讓他徹底亂了陣腳,只是還在硬撐著,不肯低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審問室裡,只剩下幾個人的呼吸聲,還有那個接頭人急促而壓抑的喘息聲。
檯燈的光線依舊刺眼,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沉悶的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葉皓軒終於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每一個字,都像是敲在那個接頭人的心上:
“我知道你在怕甚麼,怕黑刃組的餘孽報復你,怕你的家人受到傷害。但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現在頑抗到底,不交代任何事情,黑刃組的人,也不會放過你。”
他頓了頓,拿起桌子上那份翻譯好的檔案,輕輕放在那個接頭人面前,繼續說道:
“宮本武藏已經死了,黑刃組在港島的餘孽,被我們清剿得一乾二淨,剩下的那些人,自身都難保,根本沒有能力來救你,更沒有能力來傷害你的家人。反倒是你,要是一直不肯開口,等我們查清所有事情,你被判死刑,你的家人,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到時候,不管是黑刃組的殘餘勢力,還是倭國的黑勢力,只要找到你的家人,他們只會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你家人的身上。你想想,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他們做錯了甚麼?要為你的頑固,付出這麼慘痛的代價?”
這些話,葉皓軒說得很慢,很輕,卻字字誅心。
佐佐木美穗一邊翻譯,一邊留意著接頭人的反應,她能看到,當葉皓軒提到“妻子”“孩子”的時候,那個接頭人的身體,猛地一震,眼淚,瞬間從眼角滑落,滴在冰冷的桌子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他再也撐不住了,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雙手緊緊攥成拳頭,指甲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
他緩緩抬起頭,臉上佈滿了淚水,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頑固和冰冷,只剩下無盡的絕望和痛苦,嘴裡喃喃地說著倭文,語氣裡滿是哀求。
佐佐木美穗立刻對著葉皓軒,低聲翻譯道:
“皓軒,他說,他求我們,一定要保住他的家人,不要讓他們受到傷害。他還說,他願意交代所有事情,但是,他擔心,就算他交代了,我們也不會信守承諾,擔心黑刃組的人,還是會找到他的家人。”
葉皓軒看著他痛苦的樣子,眼神微微柔和了幾分,但語氣依舊堅定:
“你放心,我葉皓軒,說話算話。只要你如實交代所有事情,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我們一定會安排人手,保護你的家人,把他們送到安全的地方,不讓黑刃組的人,有任何機會傷害他們。另外,只要你配合我們,主動交代罪行,我們會在法庭上,為你爭取從輕處罰,至少,能保住你的性命。”
佐佐木美穗再次把葉皓軒的話,翻譯成倭文,傳達給那個接頭人。
這一次,那個接頭人,用力點了點頭,眼淚掉得更兇了,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然後,開始斷斷續續地,講述起所有事情,語氣裡,滿是悔恨和恐懼。
“他說,他們三個,都是倭國‘山口組’的人,是山口組派來的,目的,就是接應黑刃組的餘孽,轉運那批武器。”
佐佐木美穗一邊聽,一邊快速翻譯,語速也放慢了幾分,確保葉皓軒和霸王花,能聽清每一個細節,
“那批武器,是宮本武藏之前,偷偷從倭國運來的,本來是打算,交給東星的殘餘勢力,讓他們用這批武器,在港島搞破壞,擾亂港島的秩序,然後,黑刃組的餘孽,趁機在暗中發展勢力,捲土重來。”
葉皓軒微微皺了皺眉頭,追問道:
“他們和東星殘餘勢力,具體是怎麼勾結的?東星的殘餘勢力,現在藏在甚麼地方?還有沒有其他的勾結計劃?”
佐佐木美穗立刻把葉皓軒的問題,翻譯成倭文,問向那個接頭人。
那個接頭人,猶豫了一下,然後,繼續開口講述,語氣依舊斷斷續續,顯然,心裡還是有幾分忌憚,但想到自己的家人,還是咬了咬牙,把所有事情,都一一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