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媞今天穿著米白色的家居服，頭髮挽成一個簡單的髮髻，正彎腰盛湯，動作溫柔得像一汪水。
“怎麼不開燈？”葉皓軒輕聲開口。
秋媞嚇了一跳，轉過身看到是他，眼裡瞬間泛起笑意，快步走過來拉住他的手：
“你怎麼來了？我以為你要在總部忙到很晚。”她的手暖暖的，裹著他微涼的掌心。
“這邊的事處理完了，就過來看看你。”葉皓軒看著她，目光柔和，“沒吃飯？”
“等你呢，給你打完電話，我有預感你今晚會來。”秋媞拉著他走到餐桌旁，開燈坐下，桌上擺著兩菜一湯，番茄炒蛋、紅燒肉，還有一碗青菜豆腐湯，都是他愛吃的。
“知道你今天打仗，肯定沒好好吃飯，特意給你留了菜，我去熱一下。”
葉皓軒拉住她，把她按在椅子上：“不用，就這樣吃，不涼。”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軟糯的肉香在舌尖散開，帶著家的味道——這是他在刀光劍影裡，最貪戀的味道。
秋媞看著他吃，眼神裡滿是心疼，伸手輕輕拂過他臉頰上的一道淺劃痕——那是今天跟蔣天養手下動手時，被子彈擦到的。
“又受傷了。”她的聲音柔柔的。
葉皓軒停下筷子，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小傷，不礙事。”
“甚麼叫不礙事？”秋媞掙開他的手，起身去臥室拿醫藥箱，回來時手裡拿著碘伏和棉籤，“坐下，我給你擦藥。”
她的動作很輕，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碘伏擦上去的時候，葉皓軒沒躲，只看著她認真的側臉，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和聯勝的事，解決了？”秋媞一邊擦藥，一邊輕聲問。
她從不主動問他江湖上的事，但今天聽樓下的鄰居說洪興跟和聯勝打，心裡一直懸著。
“嗯，解決了。”葉皓軒握住她的手腕，“別擔心，我答應過你，會保護好自己。”
秋媞點點頭，沒再說話，擦完藥把棉籤扔進垃圾桶，端起湯遞給他：
“喝點湯，補補身子。”
葉皓軒接過湯，小口喝著，屋裡很安靜，只有兩人吃飯的細微聲響。
窗外的晚風透過紗窗吹進來，帶著白蘭的香味，驅散了他身上的硝煙味。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沒有打打殺殺，沒有爾虞我詐，只有一盞燈，一個人，一桌熱菜。
吃完飯，葉皓軒主動收拾碗筷，走進廚房洗碗。
秋媞靠在門口，看著他笨拙卻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這個在港島江湖上讓人聞風喪膽的男人，在廚房裡卻像個新手，連洗潔精都放多了，泡沫沾了一手。
“我來吧，你洗不乾淨。”秋媞走過去，從他手裡拿過碗。
葉皓軒沒鬆手，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聲音低沉：
“秋媞，等江湖穩定了，我就陪你過安穩日子，再也不打打殺殺了。”
“對了，過幾天搬家吧，我給你買了個別墅。”
秋媞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輕“嗯”了一聲。
她不求他能放下所有，只求他每次都能平安回來——這樣就夠了。
夜色漸深，臥室裡的燈漸漸暗了下來。
洪興的兄弟們還在守著地盤，和聯勝的坐館在辦公室裡氣得摔杯子，蔣天養的殘餘勢力在暗處蠢蠢欲動，但此刻的這間小屋裡，只有彼此的呼吸聲，溫柔得能融化所有的戾氣。
葉皓軒抱著秋媞，心裡一片踏實。
他知道，港島江湖的風波還沒停，但只要有她在，他就有了軟肋，也有了最硬的鎧甲。
後半夜秋媞迷迷糊糊醒過一次，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漏進來，落在葉皓軒的側臉上。
他睡得很沉，眉頭卻微微蹙著，想來是白天的打鬥和算計還壓在心上。
她伸出手，輕輕撫著他的臉，指尖劃過他下頜的胡茬，有些扎手，卻格外安心。
葉皓軒似是被弄醒了，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嗓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怎麼了？”
他伸手把她往懷裡帶了帶，掖了掖被角，“冷了？”
“沒有。”秋媞往他懷裡縮了縮，聲音輕得像羽毛，“就是看你沒睡安穩。”
葉皓軒低笑一聲，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帶著淡淡的洗髮水香味：
“有你在，就安穩。”
說完又閉上眼，呼吸漸漸均勻，這次眉頭徹底舒展開了。
秋媞聽著他沉穩的心跳，慢慢也睡著了，一夜無夢。
天剛矇矇亮，秋媞就醒了，葉皓軒還睡著。
她小心翼翼地挪開他的手臂，輕手輕腳地下床，怕吵醒他。
客廳的茶几上還放著昨晚沒收拾完的醫藥箱，她走過去，把碘伏、棉籤都歸置好，又拿起葉皓軒換下的那件沾了塵土和硝煙味的勁裝，泡進了洗衣盆裡。
水有點涼，她倒了點熱水，搓洗著衣服上的汙漬，指尖蹭到布料上的磨損痕跡——那是常年打鬥留下的。
她動作放得更輕，生怕搓壞了，心裡卻忍不住發酸，他總是把光鮮和強悍留給江湖，把疲憊和傷痕藏在背後。
“怎麼不多睡會兒？”葉皓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秋媞回頭，看見他穿著寬鬆的襯衫，頭髮有些凌亂，眼神卻清明得很，顯然是醒了好一會兒了。 “你醒啦？”秋媞擦了擦手，“想著你今天還要去總部，就早點起來做早餐。”
葉皓軒走過去，從身後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別忙活了，我隨便吃點就行，你再去睡會兒。”
“沒事，我不困。”秋媞拍了拍他的手，“鍋裡燉了粥，再煎兩個蛋就好。你去洗漱吧，牙刷我給你放好了。”
葉皓軒應了聲，鬆開她，轉身走進衛生間。
秋媞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這個在江湖上揮斥方遒的大佬，在她這裡，連洗漱都要她安排好。
早餐很簡單，白粥、煎蛋，還有一小碟鹹菜。
葉皓軒吃得很慢，秋媞坐在對面，時不時給他添點粥，提醒他：“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她知道他性子急，做甚麼都風風火火，只有在她這裡，才能慢下來。
“韓賓那邊應該會盯著和聯勝，我上午去總部看看蔣天養的情況，再安排下東星的事。”葉皓軒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語氣很輕，像是在跟她報備日常，而不是說江湖紛爭。
秋媞點點頭，起身給他裝了個保溫盒，裡面放了兩個煮好的雞蛋和一塊麵包：
“中午別忙得忘了吃飯，這個帶著。”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別太拼，凡事留餘地。”
“我知道。”葉皓軒接過保溫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眼神溫柔，“晚上我再來。”
他換好衣服，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秋媞站在餐桌旁，正收拾碗筷，陽光落在她的身上，鍍上一層淺金色，格外溫柔。
他笑了笑，輕輕帶上門，腳步輕快地走下樓。
樓下的白蘭花開得正盛，風一吹，花香滿身。
葉皓軒掏出大哥大，給韓賓打了個電話，語氣恢復了幾分沉穩：“賓哥，和聯勝那邊有動靜嗎？”
“軒哥，刀疤回去後被他們坐館罵了一頓，聽說昨晚聯絡了蔣天養在東南亞的殘餘勢力，好像想找幫手反撲。不過他們沒敢輕舉妄動，我已經讓兄弟們多盯著邊境的場子了。”韓賓的聲音很穩。
“嗯，別慌。”葉皓軒靠在白蘭樹下，指尖夾著一根菸，卻沒點燃，“東星那邊，阿虎盯著呢，你重點守好邊境，和聯勝要是敢來，就給他們點顏色看看，但別主動挑事——我們先收拾完東星，再跟他們算總賬。”
“明白。”
掛了電話，葉皓軒抬頭看了看秋媞房間的窗戶，窗簾拉著，卻能想象出她忙碌的身影。
他把煙塞回口袋，轉身朝著洪興總部的方向走去，腳步沉穩，心裡一片篤定。
江湖的風還在吹，算計和紛爭從未停止，但他知道，總有一盞燈，一個人，在等他回去。
這份溫柔，足夠他抵禦所有刀光劍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