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東南亞熱帶雨林深處,蔣天養的一處隱秘莊園裡,空氣都透著一股火藥味。
空地上的兩百多號漢子,黑壓壓站了一片,個個穿著黑色迷彩服,褲腿扎得緊緊的,手裡的衝鋒槍擦得鋥亮,槍口朝下斜挎著,腰間的手雷和手槍鼓鼓囊囊,風吹過,能聞到他們身上混合著汗味和槍油的味道。
這些都是蔣天養藏在東南亞多年的舊部,個個手上沾過血,眼神兇得像餓狼。
蔣天養站在高臺土坡上,手裡捏著一串深棕色佛珠,手指慢悠悠轉著,目光掃過臺下的時候,卻沒半點慈悲相,眼神比手裡的槍還利。
“兄弟們!” 他的聲音不用喊,自帶一股穿透力,壓過了周圍的蟲鳴,“我蔣天養在這破雨林裡窩了這麼多年,天天看著這片破樹葉子,早就夠了!”
臺下的漢子們立馬起鬨,有人吹口哨,有人拍著槍身喊:
“早就該回去了!港島才是咱們的地盤!”
蔣天養抬手往下按了按,場面瞬間靜了下來。
“港島是我們蔣家打下來的江山,是洪興的根!”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帶著咬牙切齒的狠勁,“現在倒好,一個叫葉皓軒的毛頭小子,憑著有點拳腳功夫,就敢在洪興裡稱王稱霸,把我們蔣家的臉踩在腳底下!”
“幹他孃的葉皓軒!” 有人怒吼一聲,底下立馬跟著炸開了鍋,“殺回去!奪回洪興!”
“殺回去!奪地盤!” 吶喊聲震得周圍的樹葉嘩嘩響,蔣天養嘴角撇出一抹冷笑,等聲音小了些,才接著說:
“這次回去,就一件事 —— 宰了葉皓軒,把洪興的權柄,完完整整地拿回來!”
站在蔣天養身邊的陳浩南,看著臺下烏泱泱的精銳,心裡美得快冒泡。
他攥了攥拳頭,指甲都快嵌進肉裡。
靚仔軒,你小子囂張夠了!
這麼多狠角色,還有火箭筒那種大殺器,看你這次怎麼死!等蔣先生拿下洪興,我陳浩南就是二把手,到時候銅鑼灣還是我的,還要讓你那些手下都給我磕頭認錯!
蔣天養眼角餘光瞥到陳浩南那副急不可耐的樣子,心裡暗罵一聲 “蠢貨”,臉上卻沒表露,反而拍了拍他的肩膀:
“浩南,這次回去,還要多靠你,你熟悉港島的情況,幫我盯著葉皓軒的動向。”
“蔣先生放心!” 陳浩南立馬挺直腰板,一臉諂媚,“葉皓軒的地盤、手下,我摸得門兒清!到時候我給您帶路,保證一鼓作氣端了他的老巢!”
“好。” 蔣天養不鹹不淡應了一聲,心裡卻盤算著,等葉皓軒死了,你陳浩南也沒用了,一個連自己地盤都守不住的廢物,留著也是浪費糧食。
臺下,幾個漢子正低頭檢查槍械,彈夾咔咔往裡壓,聲音清脆。
一個臉上帶疤的漢子咧嘴道:“聽說那個葉皓軒挺能打,一個人幹翻過大佬 B 一群人?”
旁邊的精瘦漢子嗤笑一聲:“再能打能打得過槍?咱們這兩百多人,還有火箭筒,轟都能把他轟成渣!”
“就是!蔣先生還找了東南亞的武裝幫忙,還有幾個倭國來的亡命徒,聽說下手賊狠,專幹黑活!”
“那可不,這次回去,咱們肯定能風風光光的,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在這破雨林裡遭罪了!”
他們的話沒刻意壓低,蔣天養聽得一清二楚,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
他要的就是這種士氣,一群餓瘋了的狼,才好撕咬獵物。
“通知下去!” 蔣天養朝身邊的手下喊了一聲,“把所有武器都搬上船,衝鋒槍、手雷、防彈衣,還有那幾具火箭筒,都檢查仔細了,一顆螺絲都不能松!”
“是!蔣先生!” 幾個手下立馬應聲跑下去,開始指揮著眾人搬武器。莊園角落的倉庫門被開啟,一箱箱武器被抬出來,陽光底下,金屬外殼閃著冷光。
陳浩南湊過來,小心翼翼地問:“蔣先生,咱們明天一早出發,要不要先派個人去港島探探風?萬一葉皓軒有防備……”
“防備?” 蔣天養冷笑一聲,轉著佛珠的手停了下來,“他一個毛頭小子,能有甚麼防備?就算知道我要回去,他那點人手,在我眼裡就是螻蟻!”
他頓了頓,眼神更冷了:“再說,我要的就是打他個措手不及!等他反應過來,我的人已經登岸了,到時候銅鑼灣、洪興總部,一起動手,讓他顧頭顧不了尾!”
陳浩南心裡咯噔一下,覺得蔣天養是不是太自負了,但嘴上不敢反駁,只能點頭:
“蔣先生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莊園裡點起了煤油燈,昏黃的燈光照在漢子們臉上,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和兇光。
武器一箱箱被裝上停在莊園外河邊的貨輪,發動機的轟鳴聲偶爾傳來,在寂靜的雨林裡格外刺耳。
蔣天養依舊站在高臺上,望著港島的方向,手裡的佛珠越轉越快。
他等這一天等了太久,洪興是他的,港島江湖也該是他的,葉皓軒擋了他的路,就只能死。
陳浩南站在旁邊,心裡既興奮又有點惴惴不安。
他偷偷看了一眼蔣天養的背影,總覺得這個人比葉皓軒還狠,可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
而且蔣天養幾年不見,變了不少,不再是他以前認識的蔣天養了。
不讓人先打探訊息,就貿然出發,這一次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陳浩南太瞭解葉皓軒了。
只是,他現在寄人籬下,根本沒有話語權。
貨輪上的燈光亮了起來,像一雙雙眼睛,盯著漆黑的河面。
漢子們陸續登船,有的靠在船舷上抽菸,有的閉目養神,還有的在擦拭武器,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味、汗味和淡淡的火藥味。
蔣天養最後一個登船,站在船頭,風吹起他的衣角。
他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月亮被烏雲遮住,只透出一點微弱的光。
“明天,港島就要變天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沒人聽見,只有河風吹過,帶著雨林的溼氣,還有一絲血腥味的預兆。
貨輪靜靜地停在河邊,等待著天亮出發。
而千里之外的港島,洪興的兄弟們還在忙碌著佈防,葉皓軒站在洪興總部的屋頂,望著漆黑的夜空,彷彿已經感覺到了那股來自東南亞的殺氣。
風雨欲來,一場席捲港島江湖的大戰,就等天亮之後,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