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車國,阿姆斯特丹。
運河旁的僻靜餐廳。
落地窗外,鬱金香開得正盛,暖風捲著花香飄進來。
餐廳裡,冷得像結了冰。
靠窗雅座,只坐兩人。
蔣天生一身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端著紅酒杯,嘴角掛著淺笑,眼底卻藏著化不開的陰鷙。
他雖然已經不是洪興龍頭,手裡沒了調動洪興的實權,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退位後仍攥著不少人脈、資金和情報。
對面的駱駝,東星龍頭,一身黑色皮衣,脖頸上粗金鍊晃得刺眼。
他手指夾著雪茄,煙霧吐得滿臉都是,遮不住眼底的狠戾。
“蔣先生,開門見山吧。” 駱駝先沉不住氣,沙啞的聲音砸在桌上,“你我井水不犯河水這麼多年,突然約我來這鬼地方,肯定不是喝紅酒這麼簡單。”
他和蔣天生面和心不和多年,要不是最近被葉皓軒逼得太緊,根本不會接這趟邀約。
蔣天生輕輕晃了晃酒杯,紅酒在杯壁上掛出暗紅痕跡,語氣平淡卻帶著穿透力:
“駱駝,靚仔軒的刀,已經架到你東星脖子上了吧?”
駱駝臉色一沉,狠狠吸了口雪茄,菸灰簌簌掉落:
“那小子就是個瘋子!我收拾叛徒關他甚麼事?哼,那晚要不是他,哼...... 最近又滅了丁家,如今轉頭又盯著我東星的場子!”
“尖沙咀三個夜場,五個收數點,全被他的人攪黃了,兄弟們傷了十幾個!”
提到葉皓軒,他眼底就冒火。
就算蔣天生不找他,他也早想收拾這個崛起的新星了。
東星的地盤,容不得任何人染指。
“不止是你東星,還有和聯勝,港島的所有社團,現在忠青社倒了,下一個就是你的東星。” 蔣天生放下酒杯,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我雖不是洪興龍頭了,但洪興的事,港島社團的事,清楚得很。”
“現在的洪興,全是他踏馬的靚仔算的人。靚坤、太子、十三妹、韓賓等人一個個都跟他一條心,而且他手下能打的人很多,封於修、託尼、阿布、連浩龍......”
“就連你們東星五虎之一烏鴉都被他收買了。”
駱駝咬牙,“烏鴉這個撲街,那天要不是跑得快,我讓他沉海!”
“等著吧,我要讓他知道背叛我沒有好下場。”
蔣天生:“再讓靚仔軒這麼折騰下去,用不了多久,整個港島地下世界,就沒你我立足的地方了。”
這話戳中了駱駝的心思。
他要的是地盤,是錢。
葉皓軒的崛起,不僅搶了他的生意,更要斷他的根。
駱駝眯起眼,盯著蔣天生:“你想跟我聯手?”
“是合作。” 蔣天生糾正,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笑,“我只想讓靚仔軒消失。”
“你東星想保住地盤,甚至擴大勢力,我能幫你。”
“我手裡有人脈,有資金,還有葉皓軒的詳細情報,他的住處、行蹤、手下的軟肋,我全知道。”
駱駝眼神一動。
他不怕打硬仗,但有這些資源,能少付出太多代價。
“條件呢?” 他沉聲問。
江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蔣天生不可能白幫他。
“很簡單。” 蔣天生向前傾了傾身,聲音壓得更低:“搞定葉皓軒後,港島的地下江山,我們一人一半。”
“尖沙咀、中環這些核心商圈的走私、博彩生意,全歸你東星主導。”
“我只要洪興內部回歸以前的秩序,至於我,拿到我該得的那份錢,就回美國養老。”
這話一出,駱駝的眼睛瞬間亮了。
一半江山?核心商圈的生意主導權?
這誘惑,太大了!
就算沒有葉皓軒的威脅,他也會心動。
“好!” 駱駝猛地拍了下桌子,雪茄灰濺了一地,“我答應你!”
“東星的兄弟,隨時可以動!”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敢耍我,我第一個先拿你開刀!”
蔣天生笑了,端起酒杯,跟駱駝的杯子輕輕一碰:“放心吧。”
“我們的目標,都是葉皓軒。”
他笑得有些苦澀,虎落平陽被犬欺啊。
他現在不是洪興的龍頭了,連駱駝也要對他說狠話。
以前他在位的時候,駱駝敢這麼對他說話?
駱駝點點頭,“從今天起,我的資源,全給你用。”
蔣天生:“儘快動手,別給那小子喘息的機會。”
紅酒入喉,辛辣的滋味嗆得兩人喉嚨發緊。
兩個各懷鬼胎的老傢伙,在異國他鄉的花香裡,達成了骯髒的同盟。
他們都沒注意,雅座外的陰影裡,一個服務生打扮的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指尖攥著一枚微型錄音筆。
大約十分鐘後。
餐廳門口。
蔣天生和駱駝一前一後走出大門,身後各自跟著兩個隨從。
運河邊的晚風帶著涼意,吹散了身上的酒氣。
“蔣先生,後續的情報,儘快給我。” 駱駝叼著雪茄,語氣生硬。
“放心,不會耽誤我們的事。”
蔣天生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眼底的算計還沒褪去。
兩人沒有多言,朝著不同的方向走去,蔣天生要回臨時租住的公寓,駱駝則要去東星在阿姆斯特丹的聯絡點。
剛走出去不到五十米,拐進一條僻靜的運河小巷。
“咻 —— 咻 ——”兩道凌厲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是子彈!蔣天生瞳孔驟縮,剛想躲閃,卻已經來不及。
“砰!砰!”兩槍精準命中他的胸口和額頭!
鮮血瞬間飆射而出,濺在身後的鬱金香花叢裡,紅白交織,觸目驚心。
蔣天生的身體直挺挺地倒下去,眼睛圓睜,到死都沒反應過來,是誰會在這裡對他動手。
他的兩個隨從驚呼一聲,剛要掏槍反擊,就被暗處射出的子彈擊中要害,當場倒地斃命。
同一時間,另一側的駱駝也聽到了槍聲。
他常年在江湖上廝混,警惕性極高,幾乎在槍聲響起的瞬間,就猛地蜷縮身體,同時嘶吼一聲:
“有埋伏!護著我!”
“砰!”一顆子彈擦著他的肩膀飛過,打在旁邊的牆壁上,濺起一串火星。
另一顆子彈則結結實實地砸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