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殘垣身姿挺拔地站在原地,衣袂上未沾染絲毫血跡。
他眼神冷漠如霜,靜靜地看著淺欲迷。
周身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彷彿一尊來自地獄的修羅,即將展開無情的復仇 。
淺欲迷凝視著滿地哀嚎的手下,指尖繞著一縷豔粉色長髮輕輕打轉。
髮梢滴落的毒液在枯葉上腐蝕出嗤嗤作響的焦痕。
她忽然仰頭輕笑。
“不愧是楚聖子,當初沒有徹底將你殺死,真是遺憾……”
尾音拉長時,她眼底翻湧的殺意與躍躍欲試的熾熱交織成詭異的光芒。
驟然間,淺欲迷猛地揮袖震碎身旁古樹,飛濺的木屑在空中凝結成猙獰的毒蟒虛影。
“如今的毒魔宗日落西山,這一切都因為你!”
她赤足重重踏地,所過之處綻開妖異的曼陀羅,花瓣上滾動的露珠竟是墨綠色毒液。
“讓我宗在五大魔宗排名之中一落千丈!”
話音未落,整座山林突然響起尖銳的蜂鳴。
無數毒蜂從樹洞蜂擁而出,在她身後組成血色帷幕。
“本來目前的計劃之中還沒有輪到你。”
淺欲迷指尖凝聚出三寸毒蓮,花瓣邊緣泛著金屬般的冷光。
“不過你執意找死,這就由不得你了!”
隨著一聲清叱,她周身毒霧暴漲,整個人化作粉色流光激射而出,所過之處空氣扭曲成詭異的漩渦。
與此同時,楚殘垣劍指朝天,寒霜順著劍身蔓延至半空,凝結成閃爍著寒光的冰蓮劍陣。
兩道身影相撞的剎那,粉色毒霧與銀色劍氣轟然炸開,方圓百丈的樹木瞬間被絞成齏粉。
淺欲迷的毒鞭如靈蛇般纏住楚殘垣的劍身。
而他反手拍出的掌風裹挾著凜冽劍意,在毒霧中犁出一道銀白色的裂痕。
山林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兩人纏鬥的身影快若閃電。
所過之處時而燃起毒火,時而結滿冰晶,彷彿神魔在此展開生死對決。
楚殘垣劍鋒斜挑,將纏繞而來的毒藤盡數斬斷。
冰晶順著藤蔓炸裂的瞬間,他嗤笑一聲。
“怎麼,就派了你一個能打的嗎?”
話音未落,一道寒芒擦著耳畔掠過,在岩石上腐蝕出冒著黑煙的深坑。
淺欲迷蓮步輕移,粉色裙襬掃過之處綻開妖異的曼陀羅花。
她抬手接住飄落的花瓣,指尖流轉的毒霧凝成蝴蝶形狀:“對付你足夠了。”
下一秒,淺欲迷的毒鞭與楚殘垣的劍鋒相撞,爆發出連綿不絕的轟鳴聲。
然而,看似勢均力敵的較量下,淺欲迷逐漸察覺不對勁。
她精心煉製的蝕骨毒,竟無法在對方身上留下絲毫痕跡。
當兩人再度雙掌相對,澎湃的靈力在掌心炸開。
淺欲迷被震退數步,踉蹌著扶住身旁的古樹,指尖殘留的毒液在樹皮上卻只留下淺淺的痕跡。
她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這不可能...”
楚殘垣緩緩收劍入鞘,瞳孔再次轉換為天藍之色。
“驚訝嗎?”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很可惜,你的毒在我這裡根本沒甚麼威脅。”
隨著話音落下,楚殘垣周身騰起璀璨的金光。
所過之處,連空氣中殘留的毒素都被淨化成點點星光。
楚殘垣望著不遠處的淺欲迷,眼神中殺意翻湧,他並不再打算留手。
淺欲迷杏眸圓睜,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
她本以為這場爭鬥已勝券在握,卻沒想到楚殘垣竟藏著如此恐怖的底牌。
對方氣勢節節攀升,彷彿整片天地都在為之震顫,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就在楚殘垣準備蓄力發動致命一擊時,虛空突然扭曲,一道黑影忽然落下。
與此同時,一道低沉而溫和的聲音在上空迴盪:“楚聖子,切勿動怒。”
強光消散,來人的身影逐漸清晰。
一襲墨色長袍上繡著詭異的曼陀羅花紋,正是毒魔宗宗主難久容。
他負手而立,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毒霧,看似隨意的站姿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楚殘垣瞳孔微縮,手中的攻勢戛然而止。
淺欲迷亦是面色驟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
“宗主,您怎麼來了,我一個人可以的。”
話音未落,帶著腥甜氣息的勁風已撲面而來。
難久容骨節分明的手掌重重扇在她臉頰,手指擦過面板留下青紫血痕。
淺欲迷整個人被掀飛出去,撞碎三丈外的石碑,碎石混著血跡飛濺在暮色裡。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楚殘垣瞳孔驟縮,握緊成拳的手指微微發僵。
“楚聖子見笑了。”
難久容袍袖輕撣,彷彿方才只是揮去塵埃。
他緩步上前時,地面竟泛起蛛網般的毒紋。
“犬徒不知天高地厚,壞了兩派和氣。”
蒼老的聲音裹著暗雷,震得四周草木簌簌落下黑葉。
“毒魔宗向來敬重聖殿,今日之事,全屬意外。”
話音未落,一道漆黑如墨的毒刃已劃過半空。
淺欲迷淒厲的慘叫撕破長空,她雪白的右臂墜入毒霧,傷口處翻湧著詭異的青黑色。
難久容負手而立,身上騰起陣陣異香,將血腥味悄然驅散。
“宗內聖女衝撞了楚聖子,這就當作是給楚聖子賠罪了。”
他眼角皺紋裡藏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不知楚聖子可否給老頭子我這個薄面?”
楚殘垣望著空中懸浮的斷肢,喉間泛起苦澀。
難久容周身流轉的魔氣如淵似海,方才那隨意一擊已讓他確認,此刻動用應龍丹不過是以卵擊石。
他強壓下心中翻湧的疑惑,拱手笑道。
“難宗主言重了,既是誤會,就此揭過便好。”
餘光掃過蜷縮在地的淺欲迷,她染血的眼中滿是驚怒與不解。
卻在觸及難久容森冷的目光時,生生嚥下了所有質問。
“難宗主都做到這份上了,小子我不可能如此不識趣。”
話音未落,楚殘垣腳下飛劍已裹挾著破空聲沖天而起,轉瞬化作天際一點寒星。
等楚殘垣的氣息徹底消散,難久容袖中突然甩出三枚碧綠丹藥。
丹藥在空中炸開,化作細密光網籠罩住淺欲迷殘缺的身軀。
他掌心泛起幽藍靈火,靈力如涓涓細流注入她體內:“別動,斷肢雖難續,但保住性命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