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過那片茂密的叢林時,江靈兒不動聲色地扭過頭,朝著角落裡飛快地搖了搖頭。
示意暗中保護她的人暫且按兵不動,不必現身。
沒走多遠,三人便抵達了掠奪山脈的另一處出口。
只見出口外的空地上,黑壓壓地站著一群修士。
個個面色鐵青,雙拳緊握,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卻又礙於某種威懾,強忍著不敢發作。
而在人群對面,立著一個身著錦袍的男子。
他身形微胖,頭戴玉冠,腰間佩著一枚看似華貴的令牌。
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油膩,偏偏還故作姿態,負手而立,擺出一副氣度不凡的模樣。
“聖子!”
先前那名男子快步上前,對著錦袍男子躬身行禮,語氣諂媚。
“這兩人不肯乖乖上交所得,還出言頂撞,屬下便將他們帶來了,您看該如何處置?”
被喚作“聖子”的男子聞言,不耐煩地轉過身來,目光漫不經心地掃向楚殘垣和江靈兒。
可這一眼掃過,他的視線竟像是被磁石牢牢吸住,瞬間定格在江靈兒身上。
眼前的少女,一襲淡橘色長裙襯得身姿嬌俏,巴掌大的小臉瑩白剔透。
眉眼靈動如浸了春水,那份渾然天成的嬌憨與貴氣,瞬間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竟直接將楚殘垣視作了空氣,眼中只剩下江靈兒的身影。
“甚麼處置不處置的。”
他清了清嗓子,陡然換上一副故作儒雅的腔調,對著先前的男子厲聲訓斥。
“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們乃是聖殿弟子,行事當謙遜有禮,豈能如此咄咄逼人?”
那名男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垂下腦袋,一臉誠懇地躬身道歉。
“是是是,屬下知錯,還請聖子恕罪。”
這番變臉的戲碼,看得楚殘垣眼角狠狠一抽,嘴角幾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心裡瘋狂吐槽:不是吧,冒充我也就算了,起碼找個年紀相當的吧?”
“眼前這胖子,油頭粉面,年紀看著都快趕上聖殿長老了。”
“跟傳聞裡那個年少成名的聖殿聖子,簡直半點都不搭邊!
一旁的江靈兒亦是滿心嫌棄,悄悄翻了個白眼。
她來之前可聽宮裡人說過,聖殿新晉的聖子,乃是個年紀輕輕、容貌出眾的天之驕子。
怎麼眼前這人,油膩又浮誇,跟傳聞裡的形象,簡直天差地別!
感受到楚殘垣與江靈兒兩道目光落在身上,那假聖子下意識挺了挺腰板。
抬手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錦袍衣襟,刻意擺出一副溫文爾雅的姿態,抬腳朝著江靈兒緩步走去。
“這位姑娘。”
他聲音刻意放柔,帶著幾分故作深情的腔調,眼底的貪婪卻藏不住。
“你莫要誤會,我們聖殿行事素來寬和,並非一定要上交寶物才能離開。”
江靈兒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神裡的不懷好意。
心中警鈴大作,面上卻故作欣喜,連忙順著話頭道。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多謝聖子通融,既然如此,我們便先行告辭了。”
說罷,她轉身便要跟著楚殘垣離開,只想儘快擺脫這令人不適的視線。
可就在她轉身的剎那,那假聖子突然身形一晃,猛地伸出手,死死攥住了江靈兒的手腕!
“嘶——”
江靈兒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手腕上傳來的力道又沉又硬,像是被鐵鉗夾住一般。
她下意識地想要抽回手,可對方的握力大得驚人,任由她如何掙扎,手腕都紋絲不動。
“聖子!你這是做甚麼!”
江靈兒又驚又怒,俏臉瞬間漲紅。
“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拉拉扯扯,傳出去豈不是壞了聖殿的名聲?”
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已然上前。
楚殘垣眸色一沉,二話不說便伸手扣住了假聖子的胳膊。
指節微微用力,硬生生將他的手臂向上抬起。
“咔嚓”一聲輕響,假聖子只覺胳膊上傳來一陣劇痛,下意識地鬆開了手。
江靈兒趁機飛快抽回手腕,揉著被攥得發紅的面板,往後退了兩步,躲到了楚殘垣身後。
被楚殘垣這麼一制,假聖子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眉頭擰成一團,語氣裡滿是怒意與威脅。
“這位道友,你這是甚麼意思?莫不是想公然與我聖殿為敵?”
江靈兒聞言,心頭一緊。
她自己身份特殊,自然不怕這所謂的“聖子”,可她不清楚楚殘垣的背景來歷。
聖殿勢大,若是真因此結下死仇,楚殘垣往後怕是麻煩不斷。
她連忙從楚殘垣身後探出頭,擺著手急聲道。
“不是的不是的!聖子息怒,他並非有意冒犯。”
“只是一時情急罷了,絕沒有與聖殿為敵的意思!”
楚殘垣低頭看了一眼身側急得滿臉通紅、忙著為他開脫的江靈兒,眼底掠過一絲暖意。
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
他緩緩鬆開握住假聖子胳膊的手,心中暗自思忖。
“沒想到這小妮子看著跳脫,倒還挺會為他人著想。”
聖子捂著被楚殘垣捏得發麻的手臂,指節泛白。
面容因怨毒而扭曲變形,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
“呵,不願交出寶物也無妨。”
“方才的衝撞之罪,本聖子可以既往不咎。”
“只要這位姑娘留下來,陪本聖子共度良宵,此事便一筆勾銷。”
那話語裡的輕佻與褻瀆,像淬了毒的針,狠狠扎進江靈兒的心底。
她瞬間杏眼圓睜,澄澈的眸子裡翻湧著驚怒與屈辱,貝齒緊咬下唇。
正要厲聲駁斥這無恥之言,身前一道黑影已然動了。
楚殘垣周身靈力驟然暴漲,幾乎沒有任何預兆。
裹挾著雷霆之威的拳頭便直直轟向聖子面門。
“轟——”
巨響震得空氣都在顫抖,音浪席捲四方,捲起漫天塵土。
周圍圍觀的修士還沒來得及看清動作,只覺眼前一花。
剛才還氣焰囂張的聖子便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
足足飛出數百米之遙,才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煙塵。
煙塵散去,那聖子四肢扭曲地癱在地上。
頭顱不自然地歪向一側,口鼻溢血,早已沒了半分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