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指節攥得發白，骨節因用力過度而泛出青灰，雙拳咯吱作響，彷彿要將骨骼捏碎。
牙關咬得死緊，腮幫子鼓脹著。
那雙眸子赤紅一片，戾氣翻湧，活脫脫一副要將楚殘垣生吞活剝的狠戾模樣。
“我與雨落同門數載，朝夕相伴，對她百般呵護、無微不至，”
他在心底瘋狂嘶吼，胸腔裡的妒火熊熊燃燒，幾乎要衝破胸膛。
“可她何曾對我露出過這般鮮活的神情？何曾對我笑過？”
一股難以遏制的怒火與不甘，順著四肢百骸瘋竄。
他死死盯著楚殘垣的背影，眼底殺意翻騰。
“憑甚麼？憑你一個半路殺出、來路不明的野小子，就能和雨落相談甚歡，引得她展露笑顏？”
他喉間溢位一聲壓抑的低吼，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也渾然不覺，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瘋狂滋長。
“你這豎子，已有取死之道！”
然而楚殘垣的注意力全在身側的清雨落身上，半點未曾留意到不遠處的霞秋陽。
其餘幾名弟子瞧得清楚，想起方才清雨落那般不遺餘力維護楚殘垣的模樣。
皆是識趣地緘口不言，紛紛放慢了腳步，不遠不近地綴在二人身後，不敢上前打擾這難得的平和氣氛。
一行人踩著林間厚厚的落葉，循著古圖的指引往秘境深處緩步而行。
楚殘垣側目望向清雨落手中那張泛黃的獸皮地圖，眉峰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
“這秘境之內靈氣稀薄得近乎凝滯，全然不似與外界相通的模樣，倒像是一處被遺棄的絕地。”
“雨落，你手中這份秘境地圖，又是從何而來？”
清雨落聞言，輕輕頷首，認同地應了一聲：“此地靈氣匱乏，我剛踏入秘境時便已察覺。”
她指尖輕撫過獸皮上鐫刻的細密紋路，聲音柔和。
“這地圖，是我爺爺給我的。”
“他說此秘境曾在百年之前開啟過一次。”
“只是當年知曉此事的人本就寥寥無幾，故而未曾在修真界掀起任何波瀾。”
“這份地圖，便是他當年親自入秘境探尋時，親手繪製的。”
“清極前輩百年前竟已來過此地？”
楚殘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忍不住追問。
“既是如此，前輩為何還要讓你再走一遭？”
“以他老人家的修為實力，當年入秘境時，怕是早已將裡面的奇珍異寶蒐羅一空，又怎會留到今日？”
聽到楚殘垣的話，清雨落眼底漾起一抹笑意，全然明白他的疑惑。
她腳步微頓，抬眼望向秘境深處雲霧繚繞的方向，聲音裡帶著幾分期待。
“爺爺曾對我說過，這秘境之中，藏著一株生長在兩座山崖交界險地的靈株，名為雙崖銜月草。”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只是爺爺他們當年前來此秘境之時，那株銜月草還只處於幼苗階段，尚未成熟。”
“可即便是尚在幼苗期的它，便已能散發出方圓數十里的馥郁異香，引得山中異獸競相爭奪。”
清雨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驚歎，似是在回味爺爺口中的描述。
“爺爺說，幼苗時期便將其摘下，無疑是暴殄天物，實在可惜。”
“所以他特意記下了銜月草生長的地點。”
“想著若是數百年後有緣再入此秘境，便將成熟後的靈株取回去。”
“雙崖銜月草？”
楚殘垣聞言，不由得低低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眼中滿是訝異。
“這靈株的名號，我還真是聞所未聞。”
饒是他自幼便浸淫於百草之道，對靈植的認知早已遠超同輩，卻對這株草毫無印象。
“嗯嗯。”
清雨落輕輕點頭，眉眼間漾起幾分自豪，聲音裡帶著幾分鄭重。
“爺爺會將它說得這般神乎其神。”
“是因為這雙崖銜月草，有著能在修士突破第五境時安定本源之力的逆天功效。”
此言一出，無異於平地驚雷。
楚殘垣猛地睜大了雙眼，臉上的從容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難以掩飾的震撼。
安定本源之力？
這可是天大的造化！
世人皆知，修士突破第五境時，不僅要直面毀天滅地的天劫雷罰。
更要應對體內驟然暴動的本源之力。
二者夾擊之下，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滅、萬劫不復的下場。
可若有這雙崖銜月草在手，突破時只需專心應對天劫。
體內本源便能如臂使指、順遂流動，這等功效，簡直是逆天改命！
“如此說來，這雙崖銜月草，果然是世間難求的至寶。”
楚殘垣回過神來，低聲感嘆，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
“想來要取到它，定然不是易事。”
他沉吟片刻，又想起之前的發現，補充道。
“我遇見你們之前，曾偶然撞見梵火門的弟子也在秘境之中。”
“看他們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怕是曜天火，百年前也來過此地，他們此番前來，目標也是這株銜月草。”
楚殘垣抬眼望向秘境深處雲霧翻湧的方向，聲音沉了幾分。
“雖說這秘境並無境界限制，可此地靈氣滯澀至極，能調動的靈力少之又少。”
“即便如此，也不乏有隱世的大修行者，為了這株靈株冒險前來爭奪機緣。”
他看向身後默不作聲的幾名弟子，提醒道：“你們這些大宗門的弟子，身份本就扎眼。”
“一旦露面，雖說能震懾住一部分散修，卻也定然會引來更多歹人覬覦。”
“就像方才那群黑衣人一般，為了寶物不擇手段。”
清雨落眼底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腳步輕快地蹦蹦跳跳繞到楚殘垣的另一側，與他並肩而行，語氣裡滿是輕快的信任。
“沒關係呀，這不是還有你在嘛。”
“除了親眼見識到你的厲害，我之前還在冠一師兄那裡，聽說過你不少的故事呢。”
楚殘垣聞言，無奈地苦笑一聲，輕輕搖了搖頭，伸手揉了揉眉心，頗有些哭笑不得地嘆道。
“你啊你，年紀不大，心倒是大得很！”
兩人這番輕鬆的互動，盡數落在隊伍後方霞秋陽的眼裡。
看著清雨落在楚殘垣身側那副嬌俏活潑、全然不見半分清冷的模樣。
他只覺得一股無名火直衝天靈蓋，氣得渾身都在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