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楚殘垣,此刻他正馭劍朝著掠奪山脈的方向疾飛而去。
夏猶清曾苦口婆心地勸過他,讓他留在夏府安心閉關。
還特意備下了堆積如山的天材地寶,只盼他能借此精進修為。
可楚殘垣心裡清楚,自己的身世乃是天大的秘密。
絕不能如此大張旗鼓,免得留下破綻引人窺探。
是以他只取走了些保命的靈丹妙藥,便執意要去掠奪山脈,尋一處無人知曉的隱秘之地閉關。
只要此番閉關能功成圓滿,他籌謀已久的計劃,才算真正有了推行下去的底氣。
念及此,他足下長劍的速度又快了幾分,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脈深處飛去。
掠奪山脈地處偏僻,坐落在失天大陸北端,常年被一層若有若無的紫氣籠罩。
世人對此眾說紛紜,有人說那紫氣是蝕骨的毒氣與妖氣,觸之即亡。
也有人稱那是能助人突破境界的仙氣,可遇不可求。
更有甚者覺得這不過是無稽之談,對此嗤之以鼻。
唯有楚殘垣清楚,越是這般不起眼、爭議頗多的地方,才越適合藏拙閉關,遠比守衛森嚴的府邸要安全得多。
他踏入山脈範圍,並未急著尋地閉關。
而是馭劍在山林間穿梭了許久,一心想找個既隱蔽又靈氣充裕的去處。
可走著走著,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今日的掠奪山脈竟異常熱鬧。
林間不時有御劍的身影掠過,空氣中還瀰漫著若有若無的靈力波動。
楚殘垣落劍於地,隨手攔下一位路過的修士,拱手問道。
“道友請了,不知今日這掠奪山脈,為何會有如此多的同道聚集?”
被攔下的男子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咧嘴笑道:“道友怕不是剛從外地來?”
“今日這山脈深處有寶物出世的異象,驚動了周邊大大小小的修仙門派。”
“大夥兒都是來碰運氣,想爭上一爭的!”
楚殘垣聞言,心頭不由得掠過一絲懊悔。
他早知此地一旦有寶物現世,必定會鬧得雞犬不寧。
可掠奪山脈得天獨厚的環境,對他而言又是不可多得的閉關聖地。
他輕嘆一聲,暗道:“看來只能先避避風頭,等這場紛爭平息了,再尋地方閉關了。”
那男子見他氣質卓然,周身靈力內斂卻不俗,不像是尋常散修,當即湊了上來,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老弟,我瞧你氣度不凡,定不是池中之物!”
“不如與我結伴同行?咱們也好相互照應,若是真能尋得機緣,所得之物你六我四,如何?”
楚殘垣聞言,只是淡淡搖了搖頭,轉身便朝著與人群相反的方向走去。
男子以為他是嫌棄分贓不均,連忙追著他的背影喊道。
“小兄弟!嫌少?那你七我三!這總行了吧?”
回應他的,只有楚殘垣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
男子撇了撇嘴,啐了一口:“切,裝甚麼裝,怕不是根本沒本事,想躲清靜呢!”
楚殘垣懶得理會身後的閒言碎語,抬手喚出佩劍鉛華。
鉛華劍鳴一聲,盤旋在他頭頂上空,他足尖一點,躍上一旁的參天古樹枝椏。
隱匿在濃密的枝葉間,冷眼俯瞰著下方的動靜。
正在此時,一支身著鮮豔如火焰般赤紅袍服的隊伍徐徐行來。
他們身上所穿的袍子之上,精心刺繡著各種奇異而神秘的圖案。
其工藝之精湛、針法之細膩,令人一眼便能察覺到這些服飾定然出自名門大家之手,絕非尋常之物。
為首之人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幾分傲氣,正是梵火門的樓千。
楚殘垣見了,不由得眸光微動:“樓千?離州梵火門的弟子,竟然也來了這掠奪山脈?”
“看來此番出世的機緣,對他們而言,定是非同小可。”
隊伍裡,一個年輕弟子忍不住低聲抱怨:“師兄,你說師尊至於嗎?”
“不過是一個秘境罷了,竟要動員這麼多師兄弟一同前來。”
“以我們梵火門的名頭,這失天大陸北側,哪個不長眼的敢跟我們搶?”
樓千聞言,斜睨了那弟子一眼,眼底滿是鄙夷,冷笑道。
“你當其他宗門的人都是傻子不成?”
“師尊這般重視,足以說明這秘境裡藏著價值連城的寶貝!”
“他們但凡有點腦子,就絕不會眼睜睜看著這機緣落入我們手中!”
藏在樹枝上的楚殘垣聽著這番話,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疑惑。
梵火門與他所在的宗門素有往來,為何此番宗門竟半點動靜都沒有,未曾派弟子前來?
“再結合樓千這話來看……莫非這機緣,是梵火門勢在必得之物?”
一念及此,楚殘垣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素來不喜梵火門的作風。
前幾年的宗門交流大會上,梵火門弟子仗勢欺人、不擇手段的模樣,至今還歷歷在目。
這般機緣,若是真讓梵火門奪了去,指不定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他心中暗道:“如此,倒更不能讓他們稱心如意了。”
“師兄,等這次成功從秘境裡尋得寶物回去,您是不是就離那梵火門少門主的位置,又更近一步了?”
隨行的弟子滿臉堆笑,語氣裡滿是討好的意味。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語氣更是熱切:“沒錯沒錯啊師兄!”
“您入門才不過短短數年,可展露出來的天賦,放眼整個宗門,那都是當之無愧的第一人了吧!”
“誰說不是呢!”又一名弟子連忙附和,眼神裡滿是豔羨。
“梵火真解六重境界,師兄您如今已然修成三重。”
“這般驚世駭俗的修煉速度,就算是宗門裡那些浸淫多年的長老,恐怕都要自愧不如。”
“更別說我們這些人了,簡直是望塵莫及啊!”
“依我看啊,這定然就是門主特意指定師兄您來帶隊探索秘境的緣由了!”
此起彼伏的恭維聲縈繞在耳畔,樓千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只覺得渾身筋骨都透著一股舒暢勁兒。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微微緊繃的身軀,顯然對這些吹捧的話極為受用。
“行了行了,”他故作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眼底卻滿是得意。
“一個個的,就知道拍本師兄的馬屁。不過嘛——”
他話鋒一轉,揚眉輕笑。
“本師兄喜歡!等這次回了宗門,少不了你們的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