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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44.第四十四章:再遇

2026-02-01 作者:容九

長陵頗為納悶。

她混入荊府本是想循著荊無畏這條線順藤摸瓜, 一來摸清當年越家軍遭叛的始末;二來查出所有參與者的現狀,估算一下把這撥人團滅的可能性;三來將付流景與那半柄摺扇的江湖傳言給弄明白了……要是能混到宮裡見沈曜一面那就再好不過。

可惜她在這將軍府晃悠了數日, 能摸索的地方不易摸索的都溜過一圈, 就連荊無畏的書房裡的秘櫃都開啟過了——除了一些贓款和結黨營私的信箋, 並沒有更多可用之物。

就彷彿……斬斷了所有與十一年前越家有關的痕跡。

長陵越琢磨越發肯定此乃做賊心虛的體現。

算起來, 唯一與過往有點瓜葛的人,是荊無畏的夫人薛寧玉。

相較於荊無畏的詭譎叵測, 薛寧玉倒像是個傳統婦人, 從前每逢征戰, 薛夫人就在鄉間生養孩子, 雖說長陵與她並無交集, 但這位薛夫人總會在逢年過節帶一筐筐的粽子餃子甚麼的走動,記憶中是個以夫為天的形象——至少透過這幾日的相處, 也印證了這一點。

夫君將外面和別人生的野丫頭帶回府中, 薛寧玉不僅沒有表露絲毫的不悅,還殷勤的打點起來, 荊無畏說要給女兒辦宴席, 一句話,她就忙前忙後就差沒把將軍府給翻新了一輪;長陵隔天傍晚回屋發現不僅是衣櫥換了,開啟櫃門裡頭全是精工裁剪的錦衣華服, 新置的梳妝檯上擺滿了脂粉與首飾。

長陵覺得這位薛夫人要麼修的是“忍”字道,要麼就是真缺心眼, 才能把這種外室之女當成親閨女般噓寒問暖——但她更傾向於前者, 畢竟蛇鼠一窩, 才能做這同洞中人。

只可惜荊家的獨子荊燦還在西關軍營,要是他能回府,就是多蹲蹲牆角,都不信聽不到甚麼私房話來。

長陵無功無過的待了這麼幾日,既沒查出甚麼眉目,也沒有想象中的危機四伏,愣要說誰給她造成了甚麼困擾……大概就是符宴暘這陰魂不散的小子了。

自開啟雲樓和方燭伊對過那麼一手,符宴暘似乎就認定了長陵是真人不露相、能挽救他於水火的絕世高手,短短五天就登了三次門,死乞白賴的黏著長陵要學本事。

“南姐姐,你明明答應過要助我過關的……”符宴暘坐庭院門檻上,一邊啃栗子一邊哭喪道:“現在離士院考核不到十日了,你倒是教我個一招半式啊……”

長陵看他吐了一地的栗子殼,頓時頭疼不已——她不是不願意教,但就這小子的基礎,別說十日了,多給三個十日,怕都懸得很。

“那個王珣,確實有點真功夫……”長陵道:“哪怕教你個一招半式,你還是過不了關。”

符宴暘騰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慄渣子,“怎麼會呢?你不是會那個甚麼凌絕拳麼?那天燭伊眼看著也要敗下陣來,就那麼颼颼一掌一拳,就把王公子制的妥妥帖帖的……我要求不高,只要過十招就……”

“那日王珣是讓著方燭伊的。”長陵打斷符宴暘的話,“到了正式考核那天,方燭伊連三十招都招架不住。”

符宴暘呆住,“不、不會吧……”

“你要實在想過關,考核那日想辦法把我帶去,我找找有沒有使絆子的機會。”

“那不用,不用。我哥知道得大義滅親的……”

長陵看符宴暘變了的神色,眸光一轉,“你之前說過你大哥不想讓你進清城院,可有甚麼原因?”

“說起來很複雜的……”

“我有時間。”

符宴暘輕咳一聲,“簡單的說就是,我哥他對於清城院的是抱有質疑的……”

“質疑?”

“這個真的……你在金陵城多呆一陣子自然就能懂了,但最好別來問我……”符宴暘苦惱的撓撓頭,“我的立場很尷尬好麼?”

長陵不問了,“既如此,你又為何非要進清城院不可呢?”

“因為我喜歡啊。”符宴暘理所當然道:“再說我哥的想法也未必就是我的想法……”

這話一出口,長陵心念不由一動。

⊙TTkan ⊙¢O “算了算了,我知道是我學藝不精,強人所難了……”他擺了擺手,垂頭喪氣就要走人,長陵看他這一副心灰意冷的可憐模樣,不由嘆了一口氣,開口叫住了他:“符宴暘。”

符宴暘轉過頭,長陵道:“過三天來一趟,我想辦法讓你過關。”

“真的?”

“只是你要答應我,我教你功夫的事,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包括你的大哥。”

“我說了不是找罵嗎?”符宴暘想也不想滿口答應,“絕對不說,死守秘密!”

符宴暘走後,長陵坐回石凳上,回憶著當日王珣擂臺上的一招一式,要換作是她自己,在不動用內力的前提下,都沒有把握在二十招內把他揍扁。

她指尖蘸了點茶水,在石桌上畫著橫豎撇捺,腦海裡過了十種八種拳掌之法,可沒有一種是速成的,劍法就更別提了,符宴暘連太虛劍最基礎的八十一式都耍不溜,哪有本事在短短几天之內就學會一套像樣的。

長陵從早琢磨到了晚,又從夜半零星琢磨到晨曦初起,眼見期限過半,才勉強為符宴暘量身定做了一套看上去十足唬人的劍法——仍沒有太多把握。

畢竟符宴暘是她見過習武人裡資質最差的,而且這廝臨時抱佛腳也抱的太遲了吧?

一想到事可能辦不成,長陵心中好生不爽,正猶豫著要不要把這傢伙抓來突擊魔鬼式訓練的時候,薛寧玉帶著一波下人大張旗鼓的來到了北廂。

長陵熬了一個通宵,面色自然好不到哪裡去,薛寧玉一看到她就“唉喲”一聲,“看這漂亮的小臉蛋,怎麼才半日未見就蒼白成這樣?”說罷,衝身後的伺候丫鬟沉聲斥道:“是不是你們照顧不周,叫小姐受累了?”

丫鬟一聽,連忙跪下求饒,長陵站起身來看向薛寧玉:“夫人怎麼來了?”

薛寧玉見她一身的樸素扮相,訝然道:“南絮,你怎麼還沒開始準備?”

長陵皺起眉,“準備甚麼?”

“今兒個是老爺為你辦宴席的日子,你不會是忘了吧?”

長陵倒還真不是忘了。

她以為這種虛頭巴腦的場合只是荊無畏巧立名目的籠絡手段,根本沒她甚麼事,最多就是象徵性的晃一圈,沒料想還需要她伴席在側。

她自然不情願。

但轉念一想,能被邀請到將軍府的多半都是金陵的權貴,指不定宴席之上還能見到昔日故人或是仇人也尚未可知呢?

薛寧玉眼看離開宴不到一個時辰,忙把長陵推入屋內,召來一群使喚丫鬟,正準備擼好袖管打算梳個朝雲驚鴻髻,卻聽長陵推諉道:“我昨夜沒睡好,落枕了,頭上東西掛太多脖子撐不住。”

薛夫人不得不退而求其次,由著她垂髮於後,只結了一個燕尾髻,饒是如此簡單的裝點,就已經夠脫俗的了,再施上粉黛口脂,連一旁偷瞄的丫鬟都瞅得臉紅。

本來薛夫人還想挑選玉鐲珠鏈,抬頭端看這番豔比花嬌,也覺得沒必要再畫蛇添足了,她捻起一塊輕煙羅紗,笑了笑道:“這賓客多是男子,你畢竟是未出閣的姑娘,還是戴上面紗比較合適。”

長陵:“……”

既然面紗都備好了還在臉上塗塗畫畫是為哪般?而且戴著這個赴宴……是儘讓她坐著不讓她動筷的意思?

長陵默唸了一句“小不忍則亂大謀”,鎮定的接過面紗,問:“幾時開席?”

*****

此間家宴往往都是在晌午前開席的。

園中綠柳周垂,引蔓牽藤,沿池塘而坐,一面飲酒聊天,一面賞荷聽曲,恰恰合了那些權貴的附庸風雅之意,人未到齊,已熱了場子。

長陵坐於側席之上,眼神時起時伏,盯了好半晌,一個熟人沒見著不說,還要任憑賓客前來觀瞻,真是煩的不行。

絲竹之聲不絕於耳,荊無畏端著杯盞來回走動,看上去言談歡暢,實則不過敷衍寒暄,長陵眼瞅著沒勁,正欲起身離席,突然聽前院門的僕從高聲喊道:“侯爺到——”

但見一道頎長的身影施施然步入園內,那人穿著一身雪白的直襟長袍,袖口鑲繡金絲騰雲祥紋,軒軒如逢新雪處霽,豐朗中又透著幾分貴氣。

席間各權貴一見來人,紛紛起身相迎,好不殷勤,他也只是客氣淺笑,眼神中帶著疏離之意,雖然人人上前奉承,卻又不敢過於逾越。

長陵遠遠望著被圍在人群中心的貴公子,微微怔住。

她雖然一直知道葉麒生的好看,但這金冠束髮的形象與此前的不羈頗是不同,不僅多了幾分莊重,氣場之足簡直判若兩人——

一時間主場的重心似乎悄無聲息的挪移了。

荊無畏見來了貴客,立馬上前相迎,說了兩句客套話,便將葉麒往長陵坐前引來。

“快來見過賀侯。”荊無畏比了長陵一下,“侯爺,這就是小女了。”

長陵緩緩站起身,輕紗遮不住她的風華,她沒有施禮,而是對上了他的眼,淡淡開口道:“哦,見過賀侯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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