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灰心。”
返回綠坡的碎石路上，範鋼澤安慰死氣沉沉的眾人，“至少孟亮讓我們知道了，那謝聽瀾不是好惹的。”
“範師兄，”崔浩打聽問，“名面上，還有哪位親傳弟子的實力比較弱？”
“應該是馭獸殿白殿主的三弟子賀焦，也是半步宗師。不過......”
範鋼澤話鋒一轉：“寵物也算戰力。所以，挑戰賀焦，等於挑戰他和他的那頭巨狼。”
“還有誰比較弱？”
“丹殿的茅陽，半步宗師。丹、毒不分家，他下毒很厲害。”
崔浩若有所思，發現還是挑戰謝聽瀾最好，畢竟看過她的比試，熟悉了她的打法。
“不聊這些了，”沈玉簪接過話頭，“三日後午時，我包下了仙珍樓，請各位到場，可以帶家屬。”
“沈師姐有事？”
“沒有大事，算是慶祝周瑾進入內門。到時會有多名內門弟子到場，大家多交流，互通訊息。”
範鋼澤答應，“後天午時，一定到。”
秦浪也在人群裡，也答應。
謝青桔、馮進士、崔浩、李詩等一群人，皆答應到場。
——
三日轉瞬過去。崔浩從城內家中悄悄離開，午時前來到仙珍樓。
仙珍樓坐落在紫霄城最繁華的朱雀街上，三層高樓，飛簷斗拱。
崔浩到時門口停滿了寶駒和異獸，堵了半個街。
一群寶駒系成一排，馬蹄上釘著鐵掌，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一頭渾身赤紅的火鬃獅趴在路邊，呼哧呼哧地喘氣，周圍的人繞得遠遠的，沒人敢靠近。
還有一頭雙翼展開足有一丈長的巨鷹蹲在屋頂上，低著頭啄自己的羽毛，偶爾抬頭看一眼街上的人，眼神冷漠。
這一幕，有的路人站在不遠處張望。
有的低著頭快步走過，不敢多看。
一個賣糖葫蘆的老頭推著獨輪車靠在牆邊，看著那些大馬、異獸，眼睛裡滿是羨慕。
曾經他也是武者，卡在明勁不得寸進。後來又受了傷，修為跌落到凡武境，與普通人沒區別了。
崔浩將路人的表情和動作看在眼裡，心裡忽然生出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很久以前，他還是獵戶時，看那些明勁高手、暗勁高人，也是這種感覺。
“崔師兄，”剛到的蒙虎打斷崔浩走神，“你一個人來的？”
“昨晚住的客棧。”
蒙虎沒有多問，讓開身體介紹道，“蒙月、蒙星，我的妹子，你之前見過。”
崔浩與兩女輕輕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蒙月、蒙星臉上保持著淡淡微笑，但眼底中的距離感，幾乎溢位眼眶。
這時趙大江帶著一個女子走過來。
蒙星見到對方，第一次出聲，“慧蘭，最近可好”
“好，你呢？”
“我也好......”說話間，趙慧蘭看向崔浩，話鋒一轉道：“哥，這位是？”
“崔浩，”趙大江居間介紹，“我妹子趙慧蘭。”
“崔公子，”趙慧蘭微微欠身，“久仰大名。”
趙慧蘭穿一件鵝黃色的褙子，領口繡著幾朵淡白色的小花，腰間繫著一條同色的絛帶，顯得腰身纖細。
她的髮髻不高，只挽了一個簡單的髻，插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蘭花，和她名字相襯。
看人的時候帶著一絲好奇，又帶著一絲靦腆。
真當是人比花嬌。
崔浩還了一禮，“趙姑娘客氣。”
趙慧蘭臉蛋紅了一下，轉頭看向蒙星，兩人低聲說了幾句，聲音太小，崔浩聽不清。
蒙虎站在一旁，“走吧，進去再說，外面冷。”
一群人走進仙珍樓，一股香氣撲鼻。
大堂裡的擺設進行了改動，由原先的分桌，拼成了一張巨大長桌，上面擺滿了食物，香氣瀰漫。
沈玉簪正在大堂另一頭的窗邊，與幾個人說話。
她今日穿一件深藍色的長裙，髮髻高挽，插著一支赤金步搖，步搖上的流蘇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說話時姿態優雅，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既不失禮，也不過分親近。
那幾個與她說話的人，穿著內門弟子的月白色長袍，神態間帶著幾分客氣。
其中兩名內門弟子崔浩認識，一是周恆、二是劉川。
之前兩人登門購買進入淬體池機會。
沈玉簪的目光掃過門口，看見崔浩幾人走進來，朝周恆幾個人微微頷首，辭別，轉身朝這邊走過來。
“崔師弟、蒙師弟、趙師弟，來了。”沈玉簪的聲音不高不低，神情自然。
這叫崔浩對她刮目相看，不愧是沈家在外門的代表，這社交氣場、手腕，爐火純青。
“沈師姐。”崔浩幾人拱了拱手。
沈玉簪笑了笑，“今日人多，照顧不周，別見怪。裡面請，位置給你們留著呢。”
說著，沈玉簪側身讓開，伸手引向那張巨大的長桌。
長桌從大堂這頭一直延伸到那頭，上面除了許多佳餚，還有幾壇酒，壇口用紅布封著，紅布上寫著“仙珍釀”三個字。
又有客人到，沈玉簪辭別崔浩幾人，繼續去招待新客人。
蒙虎眼睛盯著一罈酒，嚥了咽口水，“居然是仙珍釀。”
崔浩不懂，“仙珍釀很好？”
“很好！”蒙虎重重點頭，“千金難求，沒想到沈家一次居然拿出這麼多。”
“紫霄城第一老錢家族，”趙大江也稱讚，“實力自然不一般。”
崔浩輕輕點頭，餘光看到李詩，此刻她正在大堂角落裡，與兩個外門女弟子輕聲聊天。
李詩穿一身青灰色的外門弟子服，頭髮束得高高的，腰間掛著長劍，自然也看見了崔浩。
彼此之間沒有說話，有外人在的時候，他們一直是普通交情。
無人在場的時候，氣氛則會有些曖昧。
但畢竟都是理性的武者，又都保持著適當距離。
餘光從李詩身上移開，崔浩看向剛剛走來的孟亮，他今日換了身便裝，整體看上去不算英俊，甚至有些冷、有些古板。
但他卻是目前外門弟子中，最有機會進內門的，因此氣氛頓時更高。
“哥，”蒙星搖晃蒙虎手臂，“他便是孟亮孟公子？”
蒙虎知道六妹心意，帶著五妹和六妹主動迎上去，“孟師兄。在下蒙虎，你可還記得我？”
孟亮思忖片刻，腦中想起三年前的一場飯局，輕輕點頭：“蒙氏的二公子。”
“是我，”蒙虎臉上笑容綻開，“這是我的六妹蒙星，對你推崇備至，她認為你一定能打進內門。”
孟亮聽懂了，這是牽線搭橋，古板的臉上扯出一絲生硬笑容，看向蒙星道，“蒙姑娘過譽了，親傳弟子個個實力不俗，孟某已經失敗一次，不敢說一定能打進內門。”
蒙星心中十分清楚，孟亮雖然出身普通，沒有家世，卻是進入內門的種子人選。
如果能嫁給孟亮，孟亮不久後進入內門，那麼她的身份便會水漲船高。
因此，孟亮絕對是不可多得的良緣。
心裡快速思忖著，蒙星微微一個欠身，語氣柔軟道：“孟公子謙虛了，如果你打不進內門，其他人也做不到。”
孟亮在外面闖蕩多年，知道處處藏龍臥虎。
加上剛敗在謝聽瀾的拳法下面，又給他一次刻骨銘心的教訓，孟亮輕輕擺手：“蒙姑娘不知，外門弟子多，比我強的人肯定有不少。”
秦浪走過來，與孟亮拱了拱手：“孟師兄不必過謙，你就是外門實力最強大的弟子，無人能及。”
“不錯，”秦浪的小弟張標也與孟亮抱拳，“孟師兄不必因為一場失敗而否定自己，你就是外門最強的。”
崔浩看著一群人說話，認出張標是之前挑釁自己，李詩下場與之打鬥的那人。也是煉體的，比較強壯。
“崔浩。”
身形高大，肩膀寬闊的內門弟子周恆走過來，“聽說你用掉了淬體池的機會。”
崔浩點頭。
“效果是不是一般？”
崔浩點頭。
周恆嘆氣搖頭，“有沒有後悔？”
看著周恆，崔浩繼續點頭。
“後悔遲了！”周恆心頭氣憤，“你損失很大，我損失也很大。”
“請問周師兄，”崔浩拱手問，“進一次淬體池需要多少貢獻點？”
“兩千，但不是有錢就能買到。親傳弟子一年可以進兩次，記名弟子一年只能進一次。”
“《金剛訣》第二層、第三層是甚麼價格？”
“第二層四千貢獻點，第三層八千。”
崔浩倒吸一口涼氣，卻不得不買，《金剛訣》即是金屬性心法，也是半步宗師踏入宗師的關鍵。
普通武者，如果沒有對應級別心法，無法從半步宗師踏入宗師。
崔浩雖說沒有瓶頸，但修煉對應級別心法，獲得境界進度值的速度更快。
“除了天罡塔、淬體池，內門還有甚麼獨有的資源？”
周恆正準備回答，發現崔浩白嫖自己，轉身離開。
從周恆身上收回視線，崔浩心裡打定主意，一定要打進內門，下午就去事務殿報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