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陰鎮守在通往少陰山的官道上。
客棧大堂裡，天不亮就坐滿了人，多數是組隊狩獵的武者、尋寶人。
頗有煙火氣。
六十歲許，穿灰白法衣的婦人點了一碗米粥、兩塊肉餅，慢慢吃著。
直到吃盡食物，婦人抬頭看向崔浩，一語道破：“你接觸過《冰魄玄功》。”
崔浩微怔，回答道：“是。”
“你的道侶師父是誰？洪四娘，還是凌寒紗。”
崔浩手裡扣著三枚飛針，擔心婦人與誰有仇，反問：“您是？”
“淩水仙。”
崔浩微怔。
淩水仙是伏虎峰前任峰主，凌寒紗的養母。
馬上收起飛針，起身拱手行禮：“晚輩崔浩，道侶名喚駱清。她的師父是凌寒紗長老，凌長老也是在下的師父。弟子見過師祖。”
淩水仙輕輕點頭：“你甚麼時候來的東大陸？”
“半年前。”
“坐下說話。四海盟現在怎麼樣，你師父怎麼樣？”
“四海盟正在被血劫道襲擾，”崔浩輕輕坐下，如實道，“弟子離開時師父一切都好，只不過...”
“只不過甚麼？”
“白師叔死在了天魁宗，血劫道伏擊......”
崔浩把天魁宗被滅，四海盟內部無法凝聚，以及四海盟處處被血劫道算計，等事說清楚。
靜靜聽完，淩水仙沉默了許久，問：“你的道侶是否在明武王朝？”
“在。”
“這個贈你道侶。”淩水仙從袖袋中取出一塊孩童巴掌大小冊子，“你如果也想要，自己想辦法。”
崔浩接過精製的獸皮冊子：“這是？”
“通關文諜，按上指印生效。”
崔浩雙目一凝，及時站起，躬身行禮：“弟子替駱清，謝師祖大恩。”
“不用謝，”淩水仙擺擺手，“我正好要回碎星海一趟，你有甚麼事需要我代辦的？”
崔浩想了想。
“晚輩欠秦海君一本罡勁期的木屬性心法。”
“還有一個複姓聞人的姑娘，叫聞人糖兒。她姐姐託我一定要找到她。”
“還有嗎？”
“晚輩還有一個道侶，叫許冷凝，失蹤很久了。”
淩水仙點頭，“心法我替你還。找人的事，隨緣。”
“師祖……”崔浩猶豫了一下，“您不會殺了秦海君吧？”
淩水仙一愣。
崔浩趕緊岔開話題：“請師祖給師父帶句話——晚輩和駱清感激她的照顧，日後定當報答。”
淩水仙點頭：“秦海君的資訊告訴我。”
崔浩與店小二找來紙筆，把秦海君生活的小島名字寫下來。
把她的樣子給畫出來。
淩水仙仔細看了畫，旋即將畫一卷，塞入袖中，起身離開。
崔浩將師祖送到門口，目送她使用一頭豹首鷹身坐騎離開。
直到看不見，崔浩從懷中取出那本通關文諜。
清瘦的駱清好運氣了，蘇芸與胡杏怎麼辦？
——
返回景城，從望月樓取回寄存的巨鶴，三日後崔浩回到天門山。
在畜棚落地。
立馬有弟子上來牽鶴。
“謝師弟，”牽鶴的內門弟子道，“孫長老說，你回來後，儘快去找他。”
崔浩也正打算去見孫長青。
先回了趟住處，洗了個澡，換了一身清爽衣服，來到養劍閣，見到鬚髮皆白的孫長青。
“有沒有受傷？”
“謝長老掛懷，”崔浩拱手，“弟子沒有受傷。”
“這是你參加壽宴的獎勵。”
崔浩伸雙手接過玉瓶。
“有一件事情。”
猜到崔浩是罡勁高手，孫長青聊到正事，“你知道通關文諜吧？”
“聽過，前往武道聖地的通行證，中途王朝勢力不得阻攔。”
“不錯。”孫長青點頭，“你的骨齡是二十五歲，如果能在三十五歲之前踏入罡勁後期，便有很大機會獲得皇帝親自頒發的通關文諜。”
提到‘骨齡’，崔浩又想到七紋玉龍參。
以及贈送他七紋玉龍參的寧致遠、寧淺雪。
“但通關文諜每兩年只有三十張，”孫長青為崔浩提前謀劃道，“想到得到文諜，不僅自身要出類拔萃，還要有些手段。”
“請長老指點。”
“比如：迎娶公主。自己修為、骨齡都合適，就極有可能獲得通關文牒。”
“長老，”崔浩婉拒道，“弟子一心向武，沒有成親打算。”
崔浩說了謊，他擔心自己哪天又要突然跑路，又無法帶走蘇芸三人，乾脆說沒有成親。
“參軍也可以，”孫長青繼續出主意道，“明武王朝與北邊、東邊的兩個鄰國關係長期不好。”
“參軍守土，很容易獲得軍功。有了軍功在身，從皇帝手中獲得通關文諜的機率也很大。”
“弟子沒有參軍想法。”
“捐錢也可以，只要銀子多。自己修為、骨齡都合適，也有可能從皇帝手中獲得通關文諜。”
“弟子一直比較簡樸。”
“嘶！”孫長青吸涼氣，“會煉丹嗎？”
“不會。”
會。也要說不會，萬一被皇帝用鏈子繫住，煉一輩子丹，就完了。
“會鍛器否？”
崔浩搖頭，與煉丹同理。
孫長青提氣，“你會甚麼？”
“弟子會...”崔浩略作思忖道，“吟詩作賦。”
‘百無一用是書生，會這個風險最小。’崔浩在心裡想。
“吟詩作賦！”孫長青微訝，眼底微亮，“謝三，我有個想法。”
崔浩看著他。
“明武王朝繁榮昌盛。帝都彙集各地才俊，喜詩愛賦者眾多。”
“你若能在帝都的文壇界嶄露頭角，入了皇帝的眼，通關文牒未必沒有機會。”
崔浩沉默了一息，他會弄文弄墨，但不想費心去討好皇帝。
再說，皇帝和皇室作為明武王朝的統治者，需要維持的關係定然極多。
通關文牒正好可以籠絡人心。
而自己與散修類似，想從他們手中拿到通關文牒，豈是容易的？
“孫長老，”崔浩問，“能否隱姓埋名，潛去武道聖地？”
“有人成功。但十不存一，最好不要嘗試。”
“十不存一？”
“不錯，此去武道聖地，需要經過十多個王朝。天上、地下，關卡極多，很容易被發現。”
“為何刁難？”
孫長青輕輕搖頭，“鎖死它國武者的上升之路，哪個王朝不積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