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層比第一層更加空曠。
穹頂高達三十丈，四周石壁上同樣刻滿劍痕，但比第一層的更加深邃，更加凌厲。
有些劍痕深入石壁三尺，切口光滑如鏡，彷彿剛剛刻上去一般。
“這些劍痕……”米氏一族的雷天佑盯著牆上的痕跡，第一次開口，“每一道都是一式劍法。”
“不錯。”劉快點頭，“東大陸很多劍法，都是根據這些劍痕創造出來。”
“能不能在這裡留下來？”
“不可以。”劉快語氣嚴厲，“去第三層是米氏一族六十年來的最大期待，任何人都不能拖後腿。”
“劉長老莫急，”肌膚如玉的雷天雪勸道，“我哥只是隨口一說。”
劉快沒有多說甚麼，抬頭看向穹頂，“再等等，光——隨時會透下來。”
“爺爺...”元平疑惑問，“劉前輩是甚麼意思？”
“等會你們就知道了，”元山輕輕一嘆，“希望萬無一失。”
——
“韋大人。”
二十丈外，胸前繡金蟒的一名劍法極境高手問，“這麼多人都去第三層，等會...會不會動手？”
“不會。”面容清瘦，眼神陰沉的韋貴，看向說話的高手道，“六十年前那次，從第一層到第二層死了很多人。”
劍法高手心下一怔，隨即明白了，即使不內鬥。
能活到第三層的人不多！
——
同在石洞內部，程辛輕聲問葛東：“師父，我們在等甚麼？”
葛東餘光看著天門山人員方向，微微一笑，回答弟子道：“驚喜。也可能是意外。”
瞭解這個半步宗師師父的性格，程辛身體打了個冷顫，猜到即將發生不好的事情。
——
崔浩走到孫長青身邊，輕聲問：“孫長老，繡金蟒的那些是甚麼人？”
“他們是代王府的人。”
“代王府？”
“代王姓盧，名芳。異姓王，我們和他們來往不多。”
崔浩明白了，來往不多，等於沒大仇。
注意到元山、陳標、劉快三位半步宗師，一直在穹頂看，崔浩退到一邊靜靜等。
等待約一個時辰。穹頂之上，忽然亮起多道光。
光從不知何處透下來，柔和明亮，斜斜地照在第二層的四周石壁上。
四周多處隱藏石門同時開啟，露出一條條通道。
每條通道都約三丈寬，左、中、右各站一排金屬人，一動不動。
它們通體黝黑，不知用甚麼金屬鑄成。
手中的大劍足有五尺長，劍身寬厚，劍刃泛著幽幽的寒光。
通道內有光，還算明亮。
“開了！”劉快激動道，“雷天雪！”
“弟子在。”說話肌膚如玉的雷天雪上前。
“孫長老、謝三！”元山低聲喊。
孫長青深吸一口氣，抽劍上前。
崔浩也拔出玄鐵劍。
“周長老，”陳標低喝，“田穀！”
周角、田穀上前。
五人站在最近的一條通道口前，這裡有五個站位，對應五個人。
在通道口內側，立著一塊石碑，碑文簡單明瞭。
‘劍法極境，可試。’
“爺爺。”元平看著石碑問，“以您的實力，可以闖進去嗎？”
“可以，但通道會塌，”元山回頭看向朝陽山隊伍，“六十年，埋了一名朝陽山的半步宗師。”
元平明白了，所以才想辦法湊齊五名劍法極境高手。
“一切小心。”劉快提醒，“進吧。”
五人踏入通道。
身後，石門轟然關閉。
回頭瞥一眼落下的石門，孫長青低聲道：“小心。”
話落，孫長青帶頭往前走。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當踏入第五步時，三排金屬人動了。
五柄大劍同時斬來。
速度快得像五道黑色的閃電。
孫長青側身讓過，一劍刺向左邊金屬人的咽喉。
“鐺！”
劍尖點在金屬人咽喉上，火星四濺。
那金屬人只是微微一滯，大劍橫掃而來。
孫長青急退。
周角從右側衝上，一劍斬在金屬人持劍的手腕處。
“鐺！”
又是一聲脆響，金屬人手腕處留下一道白痕，攻勢不停。
“打關節！”崔浩大喝一聲，身形一晃，已至一具金屬人身側，劍尖直刺其手肘關節。
“咔嚓！”
劍尖刺入縫隙，金屬人的右臂垂下，大劍脫手。
但另外兩柄大劍已經斬來。
雷天雪躲閃不及，被一劍劃中肩膀，鮮血飛濺。
她悶哼一聲，反手一劍刺入那金屬人的腋下。
田穀趁機一劍斬斷另一具金屬人的左腿。
轟隆一聲，金屬人倒地。
但更多的金屬人已經圍上來。
八柄大劍，鋪天蓋地。
“衝！不能停！”孫長青暴喝，一劍逼退面前的金屬人，向前猛衝。
五人咬牙，拼盡全力向前衝。
劍光閃爍，金屬碰撞聲不絕於耳。
雷天雪又中一劍，左腿鮮血淋漓，一瘸一拐。
田穀的左臂被削去一塊肉，露出森森白骨。
周角的臉頰被劃開一道口子，深可見骨。
孫長青的衣衫被割得破破爛爛，渾身是血。
只有崔浩，他太會......身形靈活了，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左閃右避，每一次都能以最小的幅度避開攻擊。
二十丈。
十丈。
五丈。
“衝！”
五人拼盡最後一口氣，衝出通道。
身後，金屬人停步，退回原位。
五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氣。
雷天雪臉色慘白，失血過多，急匆匆吞服丹藥。
田穀咬著牙，往傷口上撒金瘡藥。
周角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孫長青喘著粗氣，看向崔浩，“你小子……運氣真好。”
都是劍法極境高手，只有崔浩沒有受傷，不是運氣是甚麼？
崔浩苦笑，不解釋。
雷天雪深深看一眼崔浩，方才戰鬥中，田穀為她擋了一劍。
而崔浩同樣也是氣血方剛的，卻對她這個美女，沒有絲毫在乎。
簡單休息片刻，孫長青站起來，看向前方石門。
門高三丈，寬兩丈，通體青灰色，上面刻著一個長寬三尺的大格子。
格子內部：橫五，豎五，共二十五個方格。
有些格子裡有數字，有些是空的。
鬚髮皆白，面容清瘦的孫長青眉頭緊鎖，“這是甚麼？”
周角晃著兩撇很長八字鬍湊過來，看了半天，搖頭。
田穀盯著那些數字，喃喃問：“……這是甚麼意思？”
雷天雪捂著傷口，一瘸一拐走過來，看了一眼，同樣搖頭。
“從未見過。”
四人面面相覷，一籌莫展。
崔浩站在最後面，看著那個數獨格，瞳孔微微收縮。
居然是數獨！
“這如何是好？”周角心態崩潰，“六十年，千辛萬苦才到這裡。”
田穀沉默。
雷天雪垂下頭。
孫長青輕輕一嘆，“只能把這個問題帶回去慢慢破解，等下一個六十年。”
“讓讓，”崔浩走過來，“我試試。”
四人齊齊回頭，看向他，目光裡滿是懷疑。
“謝三，”孫長青語氣帶著一絲期待，“你懂這個？”
崔浩沒有回答，伸手按在第一個空格的石板上。
石板是活動的，可以推動。
推了一下，石板滾動，露出下面的數字——5。
“別動！”雷天雪阻止，“通道會塌！”
崔浩只當她不存在，再推一下格子裡的石板，數字變成6。
往回推，崔浩把數字定格為4。
第二個空格，2。
第三個，1。
動作不算快，畢竟要動一下腦子。
但在孫長青四人看來，崔浩動作乾脆，充滿了自信的強大氣場。
“謝三……他怎麼......會？”周角喃喃，“只有智者才懂啊。”
“好厲害！”田穀感嘆。
田穀也震驚，卻是擔心道：“謝三，你不要亂填，萬一通道毀了，我們都得埋在這裡。”
“田師兄，”崔浩回頭看向田穀，微微一笑，“這個在下六歲就會。”
一語驚四座，六歲就會？吹牛！
兩炷香後，崔浩停下動作。
二十五格，全部填滿。
橫五格，每一行數字相加都是九。
豎五格，每一行數字相加也是九。
石門安靜了一息，隨即“轟隆”一聲，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向未知的黑暗。
孫長青張大嘴巴，看看石門，又看看崔浩，半天說不出話。
周角愣在原地，手裡的劍差點掉地上。
田穀瞪大眼睛，像是見了鬼。
雷天雪捂著嘴，看著崔浩，眼神和之前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