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師弟,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常鋒走上前,上下打量他,“有沒有受傷?”
崔浩拱手:“多謝宗主師兄掛念。些許內傷,休息月餘便可痊癒。”
“那就好。”常鋒嘆了口氣,“還有八人,至今未歸。”
“哪八人?”
“白求道、葉孤帆、江渡、秦川、吳青松、任常運、錢通,以及......”常鋒頓了頓,“林安棟長老。”
“護送北海冰宮的隊伍沒有被襲擊?”
“沒有,”常鋒搖頭,“血劫道只伏擊了你們。”
崔浩感嘆自己時運不濟。
打量崔浩,常鋒問:“凌長老有沒有和你說過報復血劫道的事情?”
“提過一句,沒有細說。”
“細節還在討論中,請崔師弟最近這段時間不要離宗。”
“宗主師兄...”崔浩直接問出擔心,“報復血劫道,我不用參加吧,畢竟才剛經歷生死伏擊。”
“崔師弟,現在正值用人之際,你與血劫道有交手經驗......”
常鋒拍了拍崔浩肩膀,“還有好訊息,之後與血劫道的戰鬥,不會有半步宗師插手,你不必太擔心。”
“宗主師兄,”崔浩提醒,“這會不會又是陷阱?不如我們趁機使用半步宗師,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重重打疼他們。”
“崔師弟,血劫道背後是整個西大陸,實力強大。我們能與他們達成‘半步宗師不動手’這個約定十分難得。不能破壞。”
常鋒說得有道理,崔浩決定跑。
辭別常鋒,崔浩走進藏經閣,遞上腰牌,被允許進入四樓。
之前在藏經閣裡三樓,崔浩分別學了《破鞭十八式》、《易筋換骨功》。
一直沒有許可權接觸罡勁修煉的高階心法。
此刻終於達成。
四樓梯口有值守,專門為崔浩倒置一個沙漏。
沙漏裡的沙子流盡,便是一個時辰。
好在四樓的冊子很少,崔浩一眼看到四海盟的五部鎮山心法。
分別是《淨土禪經》、《冰魄玄功》、《寒溟真訣》、《厚土訣》、《煉火訣》。
應了一句老話,名字越簡單,秘籍越厲害。
名字越厲害,實際比較普通。
考慮隨時會離開,崔浩首先拿起《厚土訣》,走到油燈旁邊,開啟默背。
精神+400,背書、記圖,對崔浩來說還算輕鬆。
一個時辰到,崔浩將《厚土訣》、《煉火訣》默熟。
當夜便開始修煉。
不同境界,修煉不同級別心法,之前崔浩一直修煉《鯨吞覆海功》、《玄海罡元訣》。
這兩種心法只適用於化勁圓滿到罡勁初期修煉。
依靠屬性融合,崔浩硬是撐到罡勁中期。
進入罡勁中期後,修煉從星亮身上得來的《陰陽採補訣》。
質量與《冰魄玄功》相當,但只限夫妻之間修煉。
現在好了,有了《厚土訣》、《煉火訣》,即使妻子不在身邊,即使不殺人,崔浩也能靠自己修煉到罡勁圓滿。
——
崔浩修煉新心法同時,駱清與周雲使用秦川的巨鷹,找到正在前往大雀島,航行在大海中的二十六艘船隊。
按正常速度,偶爾躲避暴風雨,船隊還要三個多月才能到達大雀島。
船艙內,歸不移從駱清手中接過信,展開看。
‘血劫道越來越猖狂,四海盟內部如散沙。放棄大雀島,渡過無盡海,前往東大陸。’
歸不移唸了一遍,隨之沉默。
旁邊站著的韓鐵衣、魏合、武進、修魁、海東青、魏無涯等人,個個面色凝重。
“無盡海……”韓鐵衣開口,聲音低沉,“它很兇險。”
沒人反駁韓鐵衣。
透過口口相傳,眾人皆知,無盡海是碎星海與東大陸之間的一片海域。
它不寬。
以船隊的速度,日夜不停,半個月就能橫渡。
卻有兩大危險。
其一,無風。
前七日海路,海面永遠平靜得像一面鏡子,沒有浪,連波紋都極少見。
因為這個特點,那裡吸引很多弱小生物。
弱小生物又吸引許多大型海獸。
那些海獸體型龐大,又吸引很多兇猛的捕食者。
因此,性格溫順的海牛、巨鯨,很難透過那片海域。
需要人工划船,但也要時刻防備著海中兇猛的獵食者。
其二,閃電如雨。
後面七日海路,烏雲壓得極低,伸手就能觸到黑雲。
想要渡海,需要與老天爺搏命,即拼運氣,也拼實力。
前焚天谷宗主修魁,嘆了口氣,“等渡過了無盡海,二十六艘船不知還會剩幾艘。”
“無盡海危險,但不是不能渡,”海東青安慰眾人,“僱傭有經驗的人,我們一定能成功。”
“渡過無盡海之後呢?”鐵浸月說話,“東大陸也有許多勢力,我們在甚麼地方安身?”
沉默,沒有人回答鐵浸月的問題。
晃動的船艙中,鐵浸月視線從眾人身上掃過,“我同意前往無盡海,但到了那邊之後...請各位考慮一下...解散,會不會更好?”
眾人一怔,齊齊看向鐵浸月。
船艙裡安靜得能聽見海浪聲。
韓鐵衣眉頭緊鎖,她是因為散修苦,才加入宗門。
魏合與穆小容對視一眼,誰也沒說話。
修魁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歸不移沉默了很久,開口道:“先渡海。到了那邊,再說。”
——
同一時刻,午夜時間。
四海盟的最初基本盤,林家、寧家、江家、洪家,四家的當家人聚在一間密室內。
密室不大,一張圓桌,四把椅子,四個人。
桌上點著一盞油燈,火苗微微跳動,在四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林家當家人林立坐東,面容與林安棟有三分相似,只是更加蒼老,眼神也更加陰沉。
寧致遠坐在他對面,面容清瘦,一言不發。
江家家主江魚靠在椅背上,手裡捏著一塊玉佩,來回把玩。
洪家家主洪四海雙手攏在袖中,閉目養神,像是睡著了。
沉默持續了很久。
林立首先開口,“林安棟大概是死了。”
聲音不高,卻讓屋內的氣氛微微一沉。
江魚把玩玉佩的手停了一瞬,隨即繼續。
洪四海睜開眼睛。
寧致遠靜靜坐著。
“血劫道打的算盤很精明,”洪四海說話,“不斷蠶食我們的高手。”
“他們行事不拘於形式,擅長抓住機會,”寧致遠開口,“血劫道中間有高人。”
江魚接過話頭,“我們要早做打算,不能讓幾十代人的心血毀於一旦。”
寧致遠問:“江兄有甚麼高策?”
“青蛟鎮一戰,已經說明問題。”江魚語氣篤定,“血劫道想要碎星海,而且擁有比我們更多的耐心、更細緻的佈局、更快的修煉速度。”
頓了頓,江魚補充道:“浮空島開啟之後,每家選一批核心弟子,送去東大陸。早作打算,有備無患。”
密室裡的油燈跳了跳,火光忽明忽暗,林立、寧致遠、洪四海,在沉默中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