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鋒站起身，看向百里屠和雪見。
三人對視。
“同時落臺，”百里屠沉聲道，“算平局。”
雪見當即反對：“平局算甚麼？必須分勝負！”
常鋒與百里屠齊齊看向她。
這女人貌美如花，心思卻深得很。
但換作百里屠或常鋒，此刻也會提同樣的要求。
畢竟四海盟‘才’死十五個罡勁，另外兩家就敢來落井下石。
因此，對於四海盟而言，每一個罡勁都十分寶貴。
對於普通宗門而言，如攬月劍派，罡勁死後，基本等於滅宗。
但無論是常鋒還是百里屠，事先都沒料到平局。
這結果，打亂了“三局兩勝”的約定。
常鋒沉吟片刻，開口道：“第一場我宗敗。看最後一場——若我宗敗，則兩敗；若我宗勝，則加賽一場。”
百里屠點頭。
雪見略作思忖，也點了頭。隨即看向身後，“寒水，到你了。”
一個四十歲許的女子從北海冰宮陣營中走出。
她身形清瘦，面容冷峻，一雙眼眸如寒潭之水，看不到底。
腰間懸著兩柄長劍，劍鞘呈冰藍色，上面刻著細密的雪花紋。
寒水走到擂臺邊，腳步輕點，飄然上臺。
動作輕盈，不帶一絲煙火氣。
凌寒紗微微回頭，目光落在崔浩身上，“去吧。”
崔浩深吸一口氣，拎著借來黑色大槍，從四海盟陣營中走出。
走到擂臺邊，一步躍上。
寒水打量，目光平靜得像在看一件器物，“你就是周雄？”
“在下崔浩。周師兄有事，我替他出賽。”
雪見站起來，表達不滿：“四海盟為何臨時換人？”
“雪宮主見諒。”頭髮染霜的常鋒起身解釋，“周雄臨時有事耽誤，所以換人代替。你們也可以換人，只要罡勁中期即可。”
來了十六人，只有一個罡勁中期，雪見無人可換，沒有繼續爭論，冷哼一聲坐下。
百里屠目光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視，渾濁的眼裡透著懷疑。
無人反對，負責鳴鑼的弟子敲響銅鑼。
寒水沒有再說話，緩緩抽出腰間雙劍。
劍身細長，劍刃薄如蟬翼，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登臺之前知曉寒水練的是寒冰劍法，以快著稱。崔浩不敢小視，踢槍尾，大槍起，率先發起試探性進攻。
緊握槍尾。槍尖化作三點寒芒，分刺寒水咽喉、心口、丹田。
寒水以靈活步法讓過兩點寒芒，雙劍齊出，一劍格擋，一劍反擊。
“鐺！”
一聲脆響，槍劍相交。
崔浩的試探三槍，兩槍被避開，一槍被擋下。
同時，寒水的反擊已至崔浩跟前。
崔浩撤槍，槍身橫掃。
“鐺！”
又是一聲脆響。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拉開距離。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臺下響起一陣驚呼。
“寒水的步法與顧三娘一樣深不可測！”
“兩人都好快！”
“這才第一招！”
寒水看著崔浩，雙手重新握了握劍柄，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不錯。”
崔浩注意到寒水手上的細微動作，那是手掌、手臂振麻的表象。他沒有答話，大槍再起，這一次不再是試探。
槍身如龍，罡氣自槍頭狂湧而出，化作一頭猙獰蛟龍，直撲寒水。
寒水雙劍齊舞，劍光如雪，在身前佈下一道罡氣劍網。
“轟！”
蛟龍撞上劍網，炸開一團氣浪。
擂臺震動。
兩人相距三丈，持槍、持劍而立。
寒水拭去嘴角一絲鮮血。
崔浩的衣袖，被削去一角。
臺下再次驚呼。
“崔浩傷了寒水！”
“寒水也削了崔浩的袖子！”
“這……這才兩招！”
主看臺區域，雪見的臉色微微一變。
百里屠眯著眼睛。
凌寒紗面無表情，袖中的手微微握緊，這比鬥即是爭名額，也是爭未來半步宗師數量。
擂臺上，寒水深吸一口氣，周身罡氣狂湧而出。
雙劍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
劍身上，凝結出一層薄薄的冰霜。
臺下立即有人驚呼。
“寒冰劍法的殺招！”
“她要拼命了！”
崔浩看著那兩柄劍，感受著那股撲面而來的寒意，不敢大意，猛提氣。
丹田中，罡氣湧動，沿著經脈流入槍身。
黑色大槍，高頻率震顫。
下一剎那，兩人同時動了。
寒水一劍刺出，劍光如雪，化作一條活靈活現的冰龍，直撲崔浩。
崔浩一槍刺出，槍罡淡藍，化作一條蛟龍，迎向冰龍。
兩條龍在半空中相遇。
“轟！”
冰龍破碎，蛟龍繼續向前。
寒水瞳孔驟縮，急退。
眾人這一剎那齊齊屏息，緊盯著擂臺。
就在蛟龍觸及寒水身體之前，強弩之末，碎了。
擂臺上，寒水深深看了崔浩一眼。
她懷疑，他手下留情了。
但那條蛟龍消散的樣子，又像是後繼乏力，自動消散。
卻不排除崔浩對罡氣操控入微，騙了所有人。
驚疑不定看著崔浩數息，寒水收劍入鞘，轉身躍下擂臺。
崔浩站在原地。
四海盟陣營爆發出歡呼。
“崔師叔贏了！”
“崔浩贏了！”
“四海盟贏了！”
觀眾裡也傳來議論。
“寒水為甚麼不打了？她沒有輸啊。”
“你懂甚麼，最後那招寒水已經用了全力，無力再戰。而崔浩，看上去還能打。”
“這麼說，崔浩底子更厚？”
“應該是，崔浩是後來加入四海盟。四海盟多精明，招婿得來的罡勁，肯定不是庸才。”
“好厲害。”人群中一個女武者眼波如水，看著擂臺上的男人怔怔出神，“若能和他在一起，該多好。”
“師妹。”女武者旁邊一男子勸道，“罡勁高手，我們只能仰望。”
“唉...”女武者輕嘆一聲，“我知道。”
主座位區，凌寒紗嘴角微微上揚，她是對的。
雪見臉色鐵青。
半步宗師修為的百里屠，看著崔浩，若有所思。
——
常鋒心情不錯，宣佈崔浩獲勝，繼續下一場比試。
罡勁後期。
首先是陸靜，她是凌寒紗的師姐。
對戰南海劍閣的孫無忌。
兩人躍上擂臺，眾人屏息，崔浩也仔細盯看著。
罡勁後期高手之間的對決，極少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