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一些路,午後四人來到定波城外。
定波城依山而建,面朝大海,城牆高聳,氣勢恢宏。
此刻,城外人聲鼎沸,武者如織,比海鷗鎮望海樓最熱鬧時還要喧囂十倍。
來到城門口,這裡有兩支涇渭分明的隊伍,共同把守著城門。
一隊是胸口繡有三劍託一日的三大天宗。
一隊是胸口繡著鯨魚噴水的巨鯨商會。
早在巨鯨城,崔浩便知巨鯨商會屬於四海盟。
四海盟在碎星海外圍沒有多少勢力,只擁有幾個節點島嶼,用於貿易和保護。
看兩支隊伍站位,關係顯然不太好。
進城無需盤查,也無需繳費,但有多處告示,城內不允許動武,不允許姦淫盜搶,否則擊殺。
隨著人流,四人走進城門洞。
城門洞盡頭,光線陡然一亮,眼前豁然開朗——一條寬闊的青石街道向前延伸到視線盡頭。
街道兩旁店鋪林立,售賣的物品五花八門,從最普通的乾糧淡水,到稀有的丹藥兵器,迷霧令牌皆有。
空氣中瀰漫著海腥味、汗味、香料味,以及一股無形的、緊繃的氣氛。
來自天南地北的武者匯聚於此,彼此打量,眼神中充滿了警惕、探究,甚至毫不掩飾的敵意。
就在這時,兩個身影相互拎著對方的衣領,從一家百寶店裡狼狽沖走出來。
起因是賣東西的武者,懷疑商家調包了他的迷霧令牌。
兩人為此吵得面紅耳赤,卻不敢打架。
“不要看熱鬧,”苟波提醒,“這裡人多,扒手也多,我們去找地方落腳。”
藍紫、崔浩三人答應,繞過看熱鬧的人群,往前走。
四人剛走不久,看熱鬧的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哀嚎:“我的令牌沒了!有小偷!有人偷了我的令牌!”
.....
半個時辰後,四人城中心,一處藏在巷子深處、但還算乾淨整潔的客棧“悅來居”住下,要了兩間相鄰的上房。
安頓好後,大家便分頭行事。
藍紫和節偉負責去城內幾個主要的訊息集散地,比如“茶樓”、“酒館”等地,探聽關於迷霧島出現時間、地點、各方勢力動向等傳聞。
苟波則去拜訪幾個與聽雨宗有些交情的本地小勢力,試圖獲取更可靠的情報。
崔浩的目標明確,他直奔城最大的寶閣、丹藥店鋪,以及三家拍賣行。
然而,結果卻令人失望。
適合罡勁修煉的高階金屬性、木屬性心法,果然極其稀缺。
有一家珍寶閣,有一本下乘木屬性心法,不僅對崔浩無用,價格離譜,還是殘篇。
崔浩現在是罡勁,只能修煉入品心法。
下乘、中乘、上乘,這些皆不入品,統統無用。
入品心法分四個等級:凡階下品、凡階中品、凡階上品、凡階極品。
功法也是同樣等級劃分。
崔浩目前修煉的《天機九變劍訣》與《雲水無間身法》皆是凡階中品,威力與效果遠非上乘功法可比。
至於“海天丹”、“龍髓丹”、“星旋丹”別說丹方,就是丹藥也沒有幾粒。
一家本地勢力經營的拍賣行有三枚星旋丹,需要競價才能買到。
藥效只剩五六成,價格卻貴得離譜。
三枚打包一起,一萬兩銀起拍。
在崔浩看來,這個價格不是拍賣,而是與搶劫無異,卻不愁沒人拍,有些罡勁老魔根本不在乎錢。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崔浩一邊暗忖,一邊腹誹。
多方打聽後,再次確認,想要快速提升進度值、想要獲得理想心法,要麼寄希望於迷霧島上的前人遺澤,要麼.....加入更大宗門?
就在這時,崔浩心頭忽然掠過一絲極其細微、卻帶著惡意的窺探感!
這感覺一閃而逝,若非他踏入罡勁後感知敏銳異常,幾乎難以察覺。
崔浩腳步未停,面色如常繼續往前走,經過一個燒餅攤位,把身體藏在體形高大的攤主身後。
看到一個身著普通灰色勁裝、看起來毫不起眼的暗勁武者,正在尋找他的身影。
打量對方,崔浩不確定對方是圓覺的人,還是飛魚宗的低階弟子。
沒有打草驚蛇,崔浩反跟蹤對方,確定對方身份,天黑時間返回悅來居客棧。
客棧房間裡,藍紫和節偉已經回來。
“飛魚宗在城西包下了迎賓樓的第二層。”崔浩壓低聲音道,“他們和巨鯊宗聯手了。”
“巨鯊宗....”藍紫眉頭深蹙,“麻煩了,他們實力與飛魚宗實力相當。”
“不麻煩,”節偉臉色更難看,“我打聽到,城內不僅有許多宗門勢力、散修、海盜、隱世高人,還有三大天宗和四海盟也來了不少高手,魔修據說也有不少。”
藍紫與崔浩心頭皆是一沉,宗門勢力多代表殺戮多、掠奪多、混亂也多,到時四人可能等不到飛魚宗出手,就被別人滅掉了。
為求自保,登上迷霧島後,四人只能避開熱門區域,遠離人群聚集處。
“節長老,”崔浩打聽問,“天機宗的圓覺在不在城內?”
“在,我在福運酒樓裡看到他了,五十歲許的樣子,實際年齡不知,是個光頭,別人都叫他圓長老.....你與他?”
崔浩輕輕頷首:“我曾經差點成為天機宗的弟子,但他嫌棄我根骨差,沒能進入天機宗。”
“原來如此。”節偉心下輕鬆許多,還以為徐三與天機宗長老有仇呢,嚇了一跳。
三大天宗與一般宗門不同。
一般宗門,罡勁初期要麼是宗主,要麼是大長老,屬於頂級戰力。
而三大天宗的長老,哪怕是最普通的長老,也是罡勁中期。
藍紫同時想到這一點,說話聲音鬆快了些:“那圓覺有眼無珠,早晚後悔。”
“不錯,”感激崔浩殿後,節偉也道,“有他們後悔的時候,徐兄弟將來必定能入罡勁。”
崔浩微微一笑。
這時苟波回來,帶回來不少本地勢力分享的資訊。
“城內已知修為最強的有五人,天機宗圓覺、天罡宗趙器、天魁宗阮石、巨鯨商會商魚、散修黑陽,這五人都是罡勁中期修為。”
頓了頓,苟波又道:“第二梯隊的更多一些,比較出名的有四人。”
崔浩三人看著體瘦的苟波,靜靜聆聽。現在多瞭解一些資訊,到了島上活命機率就大一絲。
“首先是柳聽風和屠海棠,這兩個人皆是天機宗的核心弟子,也是道侶。同為罡勁初期修為,據說他們的女兒柳鳳儀失蹤了......這兩人本就噬殺,女兒失蹤後.....遇到他們一定躲起來。”
崔浩心下一動,宗門從貓島撤退,他殺過一個叫柳鳳儀的女人,二十三四歲,容貌姣好,眉宇間帶著一股凌厲之色,身上穿著繡有天機宗雲紋的錦袍。
回想當時將屍體鎖進船艙、沉船、擊殺兩頭巨鯨的行為……此刻想來,當真是明智至極。
當時如果貪心大船,或留下兩頭巨鯨,都有可能引來這對夫妻和天機宗的瘋狂追殺,也為鎮海宗帶來滅頂之災。
“第三個叫星亮,來自天魁宗,據說此人好女色,且手段殘忍,凌虐致死後.....還會當食物吃掉。”
話到此處,苟波抬頭看向藍紫。
崔浩與節偉,也看向藍紫。
四十歲許的藍紫怔了一下,旋即苦笑:“我這般年紀,想來入不了那魔頭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