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64章 蘭花武館

2026-02-01 作者:尼羅河

同一時間,崔浩重臨洗沙城。

闊別一年有餘,城郭依舊,卻物是人非。

沙家堡換了匾額,成了某個不知名商賈的別院,高牆內外粉刷一新,昔日血跡與煙火痕跡早已蕩然無存。

崔浩牽馬緩行,目光平靜掃過這座曾被他親手點燃混亂與毀滅的堡壘,心中無甚波瀾。

江湖更迭,本就尋常。

正當他準備離開,繼續回宗之路,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一個迎面走過來的,身形佝僂、裹著灰布頭巾的男子。

男子一人趕雙馬,雙馬身後拖著馬車,咕嚕嚕過來。

其胸前衣襟微微敞開一道縫隙,其內襯上,一抹暗紅汙漬奪目。

血漬色澤不算新鮮。

看血漬形態,像是……滴落。

仰頭吞服心頭精血時,很可能會將鮮血滴在胸前衣襟上。

兩人擦肩而過時,嗅到對方身上有一股還沒完全揮發的血腥氣。

“血劫道....”崔浩心中有了斷定。

他們行事詭譎狠辣,好劫大額財貨,動輒摘心屠戮,在臨淵府境內惡名昭彰。

當與馬車擦肩而過,崔浩又發現,碎石路面被壓出深深的轍痕。

拉車的兩匹健馬肌肉賁張,鼻孔噴著粗氣,顯然負重極大。

“白銀?還是其他重物?”崔浩心念電轉,旋即遺憾搖頭。

銀票是好東西,白銀實物帶不走,繼續往前走。

過去一年,他到處行俠仗義,開啟庫房只拿銀票、寶藥之類的物件。

實物銀子、銅錢、鐵器、糧食,只能散給當地人,很多人因此叫他活神仙。

卻不知,某人實在攜帶不了那些重物。

......

出城,多用些銀子,牽馬上船,五日後到達重回臨淵城。

遠遠看到巨大的,與城牆連為一體的水門,崔浩心臟有力跳動著,他很想蘇芸,也想胡杏。

可惜,胡杏親手給他納的千層底鞋,被容樽那個瘋子給斬去了鞋頭。

當大船無法靠風力與巨漿航行,改由岸上的縴夫們拉行。

他們喊著整齊劃一的號子,拉著大船進入碼頭、靠近泊位。

隨著一陣呼喝,以及嘭嘭嘭聲響,大船停穩,放下船板。

崔浩最後牽馬上岸。

與記憶中相比,街面似乎更繁華了些,沿街鋪面多掛新幌,行人摩肩接踵,吆喝聲此起彼伏。

空氣裡飄著剛出爐的燒餅香、糖人兒的甜膩,還有車馬揚起的塵土味——這是活生生的、喧鬧的人間煙火氣。

崔浩深深吸了口氣,在這熟悉的氣息裡悄然鬆弛了幾分。

“歸心漸切,崔浩越靠近家門,腳步越輕快。

巷口那株老槐樹依舊枝繁葉茂,在夏日的午後投下大片蔭涼。

自家院門緊閉,卻打掃得乾乾淨淨,門環鋥亮。

崔浩抬手,叩響門環。

“誰呀?”院內傳來清脆的女聲,是鈴鐺。

“是我。”

門內靜了一瞬,隨即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門閂拉動,“吱呀”一聲,木門開啟。

鈴鐺雙手掩口,眼淚往下落,“老爺,你終於回來了!”

“家裡可好?”

“好,一切都好,就是夫人和二夫人常常會想你。”

崔浩也想兩位娘子,“她們在家嗎?”

“浩哥!”蘇芸出現在堂屋門口,一身素淨的鵝黃襦裙,髮髻簡單綰起,只用一根木簪固定。

一年不見,她眉眼間褪去了幾分稚氣,多了些沉穩,膚色依舊白皙,此刻卻因激動而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身邊,胡杏也快步走出,一身利落的短打,顯然剛練武,眸光粲然,“夫君....”

崔浩跨入門內,反手將門關上。

轉身,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唇角微揚,“不錯,都明勁了。”

畢竟是暗勁小成高手,能清晰感知到兩女氣血比離家前凝實了許多,氣息綿長,舉手投足間隱隱有勁力流轉的痕跡——雖只是明勁初期。

但在這般年紀,已算難能可貴。

蘇芸眼圈微紅,接過包袱時,手指無意間觸到崔浩手背的疤痕,動作微微一滯,將包袱抱得更緊了些。

崔浩笑笑,“路上買了些東西,有些沉。”

鈴鐺接過馬繩,牽去馬房。

在院中石凳邊坐下,蘇芸匆匆端來溫熱的茶水,胡杏則打來清水讓他淨面擦手。

“浩哥,”蘇芸輕聲問,目光細細打量著崔浩,“一路可還順利?”

丈夫比離家時瘦了些,面板也黑了些,但眼神愈發沉靜深邃,像一口深潭,望不見底。

身上那件半舊的青衫是她之前親手縫製的,此刻沾著些塵土,袖口有磨損的痕跡。

“還好。”崔浩接過茶盞,飲了一口。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整個人瞬間舒服了。

不想多說途中那些血腥與險惡,只是簡單道,“去了幾個地方,見識了些風景和人,修為也小有進益。”

蘇芸和胡杏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釋然與歡喜。

她們知道崔浩性子沉穩,既然說“還好”,那便是真的無甚大礙。

至於“小有進益”——丈夫離家時已是暗勁入門。

再進益,該到了何種境地?兩人不敢深想,只覺得與有榮焉,心底興奮。

崔浩問妻子,“家裡怎麼樣?”

“一切都好,我和胡杏最近一個月沒有去武館,在家修煉。每日吃穿用度不缺,丹藥不少.....只是有些擔心你。”

崔浩輕輕點頭,徹底放心了。一家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好事。

這時鈴鐺走過來,“我去做飯,老爺想吃甚麼?”

崔浩想吃蘇芸與胡杏,但這話只能藏在心裡,“家裡有甚麼就做甚麼,你決定。”

鈴鐺開心應是一聲,匆匆去廚房。

午飯很快好,膳房餐桌上有紅燒肉、清蒸魚、炒時蔬、菌菇湯,還有一小碟醃脆瓜。

餐至中途,蘇芸聊道,“浩哥,約莫三個月前,城西新開了一家武館,名叫‘蘭花武館’,只招女弟子。”

“館主是個女子,姓木,單名一個英字。聽人說,她修為極高,已是暗勁圓滿。”

“也是玄水宮的附屬武館?”

“不是,那木英來自白鹿城,不依靠任何宗門。”

自然而然,崔浩想到金刀門。

五大宗門容不下搶食的金刀門。所以,譚啟豹引進來一家武館,還是女館主,降低大家的敵意?

應該不是。木英修為雖高,在宗門眼中卻不夠看,任她有三頭六臂,也挑不起甚麼風浪。

如若敢惹事情,五大宗門,隨便一個,抬手滅掉她。

但這事本身頗為蹊蹺,過幾日回宗門,問問師父。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