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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血宴

2026-02-01 作者:尼羅河

山南城內,寸府確實氣派。

朱門高牆,石獅威武,門口掛著喜慶的紅綢,這與城外的破敗村鎮格格不入。

細聽,府內隱約傳來絲竹宴飲之聲,夾雜著放肆的笑語。

王師爺顫抖著指向大門,“就……就是這裡……”

崔浩看著師爺,忽問,“你想活嗎?”

王師爺拼命點頭。

“去叫門。”崔浩道,“就說,外面有份大禮,要親自獻給寸老爺子賀壽。”

王師爺不明所以,但求生欲驅使下,踉蹌著跑到門前,用力拍打門環。

門開了條縫,一個家丁探出頭,認得王師爺,皺眉,“王師爺?不是去收糧了嗎?怎地……”

王師爺顫聲道,“快……快稟報寸老爺!外面……外面有天大的賀禮!一定要他親自出來看!”

家丁狐疑地看了看門外騎馬的崔浩,轉身進去了。

不多時,中門大開。

一個身穿錦緞長袍、麵皮紅潤、留著短鬚、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者,在一群弟子和鄉紳的簇擁下,踱步而出。

此刻寸坤面帶不悅,“王師爺,何事驚慌?攪了本座的雅興!”

王師爺腿一軟,跪倒在地,不敢說話,只拼命用眼神示意崔浩。

寸坤目光這才落到崔浩身上,上下打量,見他年紀輕輕,衣著普通,心中輕視,倨傲道,“你是何人?有何賀禮要獻與本座?”

崔浩下馬,向前走了兩步,平靜地打量,“寸坤?”

“正是老夫!”寸坤不耐,“賀禮何在?”

崔浩點點頭:“賀禮……在路上。”

話音未落,身影陡然模糊!

寸坤畢竟有暗勁初期修為,且橫行多年,警覺性極高。在崔浩動的同時,他便厲喝一聲,“找死!”

身形暴退,同時腰間一柄厚重的砍山刀已然出鞘,刀光匹練般斬向崔浩衝來的方向!

他這一刀“斷江”,勢大力沉,尋常暗勁初期也不敢硬接,正是寸坤的成名功夫。

然而,崔浩更快,玄鐵劍甚至沒有出鞘,只是左手抬起,五指成爪,快如閃電般探出,竟然後發先至,精準無比地一把扣住了寸坤持刀的手腕!

寸坤的‘斷江刀’才揮出一半,手腕便傳來骨裂劇痛——他甚至沒看清對方如何近身!

“咔嚓!”

跟著響起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寸坤慘叫一聲,砍山刀脫手飛出。

此刻,寸坤心中駭然至極,對方的速度和力量遠超乎他的想象!

想抽身後退,手腕卻被那隻鐵鉗般的手死死扣住,動彈不得!

崔浩右手抬起,並指如劍,指尖暗勁凝聚,在寸坤驚駭欲絕的目光中,輕輕點在他的丹田氣海處。

沒有巨響,沒有鮮血迸濺。

寸坤身體猛地一僵,眼中神采迅速渙散,紅潤的麵皮轉為死灰。

“師父!”

“寸老爺!”

周圍的弟子、鄉紳們、寸家人,這才反應過來,驚恐大叫,有人想上前,還有人逃跑。

跑最快的是王師爺,先悄悄跑,後大步跑。

崔浩鬆開寸坤,雙手齊動,一枚枚銅錢化作利器。

噗噗入肉聲響,不絕於耳。

須臾四周沒有了活人,一片靜悄悄。

“你好毒!”寸坤目瞪欲裂,好似要將崔浩生吞活剝。

崔浩嘴角微微上揚,出手打斷寸坤四肢,粉碎性,絕無醫好可能。

啊!啊!

寸坤尖叫兩聲,昏死過去。

沒有別人打擾,崔浩進入宅內,一刻鐘後出來。

迎面遇到一隊人,正在從街道另一道快跑過來。

為首者約三十歲、麵皮白淨、蓄著三縷長髯的文官打扮人物,此刻卻穿著一身便於行動的箭袖武服,腰間還挎著劍。

身後跟著十餘名凡武護衛。

看到寸府洞開的大門,門前橫七豎八的許多屍體,尤其是看到寸坤那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軀體時,城衛雕城衛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而當他目光落到剛從府門內走出的崔浩身上時,眼中更是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怒。

“你……你殺了寸師?!”城衛死死盯著崔浩,聲音因憤怒而微微顫抖,“你是誰!”

崔浩平靜地看著來人,沒有回答。

他剛剛在寸府內庫搜刮了一番,雖遠不如沙家豐厚,但也有數萬兩銀票和一些丹藥入賬。

眼前來人應該是城衛,他的出現在崔浩預料之中。

不擔心打不過,料定寸坤教不出有實力的弟子。

“放肆!”見崔浩不理,城衛身旁的護衛尖聲喝道,“此乃山南城衛雕大人!五百士卒統領!你是何人?竟敢在此行兇,殺害寸老爺子,屠殺寸府滿門!還不跪下受縛!”

崔浩依舊沒說話,目光掃過城衛雕大人,表情疑惑,眉頭微擰,感受其氣血波動,此人僅暗勁初期修為。

雕馬也是怒極,“寸師乃本官恩師,德高望重!更是我山南城名宿!你竟敢下此毒手!今日若不將你碎屍萬段,本官如何向山南城百姓交代?如何向朝廷交代?!”

城衛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

若是不明真相的外人聽了,只怕真以為崔浩是甚麼十惡不赦的兇徒。

崔浩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卻字字清晰,“德高望重?山南城名宿?”

“桂山鎮外,田地裡插著的二十多根竹竿,上面頂著的,從耄耋老者到兩三歲嬰孩的人頭,他德高望重?”

“鎮口籮筐裡,塞得滿滿當當的百姓頭顱,是他武林名宿的傑作?”

“為籌他五十壽禮,強徵五百石精米、豬羊綢緞,逼得百姓賣兒賣女,家破人亡,稍有遲緩便被斬首示眾,這便是你山南城的法度,你城衛大人要交代的朝廷王法?!”

崔浩每說一句,城衛雕大人的臉色就難看一分。但他並非羞愧,而是被當眾揭穿的惱羞成怒。

“住口!休要胡言亂語,汙衊寸師清譽!”雕城衛厲聲打斷,“那些不過是抗稅不繳、聚眾滋事的刁民!寸師壽辰,百姓自願貢獻,何來強徵?分明是你這兇徒,與那些刁民勾結,殘害朝廷命官,襲擊士紳!其心可誅!”

話落,雕馬猛地一揮手,“左右!給我拿下此獠!死活不論!”

那十幾名凡武好手早已蓄勢待發,聞令立刻行動。

並未一擁而上,而是迅速散開,隱隱結成一個小型軍陣,刀出鞘,弩上弦,封鎖了崔浩前後左右所有退路,動作迅捷而專業,顯然訓練有素。

“冥頑不靈。”崔浩輕輕吐出四個字。

玄鐵劍驟然出鞘,發出一聲清越龍吟!

劍光並不眩目,卻帶著一股沉凝如山,將第一個衝上來的凡武連人帶刀一起斬斷。

動作不停,崔浩避開另外兩柄刀的夾擊,左掌拍出,震飛一枚射向肋下的弩箭,右劍迴旋,劃出一道冰冷的弧線。

“噗!”“噗!”

兩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飛起。

軍陣合擊,對付普通江湖客或許有效,但在崔浩的絕對實力面前,只是兒戲。

如同虎入羊群,劍光每一次閃爍,必有兩三人倒下。

連人帶武器一起劈開。

短短几個呼吸,地上又多了十餘具破碎屍體,僅餘雕城衛一人。

雕馬臉色已由鐵青轉為慘白,握著劍柄的手微微發抖。

此刻他才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打不過!

“你……你究竟想怎樣?”雕馬的聲音乾澀,早已沒了剛才的威風,“寸師已死,你也殺了這麼多人……我……我可以當做甚麼都沒發生,你速速離去!否則,朝廷大軍一到,你便是上天入地,也難逃法網!”

“法網?”崔浩抖了抖劍尖的血珠,一步步向城衛走近,“你的法網,就是殘殺百姓?你的法網,就是用來保護寸坤這等禽獸,而對那些嬰兒的頭顱視而不見?”

崔浩每走一步,雕馬就後退一步,額頭上冷汗涔涔。

“我……我也是不得已!寸師勢大,又與州府……與州府有舊……”雕馬語無倫次地辯解著,試圖推卸責任。

“不得已?”崔浩在離他三步遠處停下,眼神冰冷如萬載寒冰,“你身為城衛,本應保境安民。”

說話音,崔浩緩緩抬起玄鐵劍,指向雕馬,“你卻與虎謀皮,助紂為虐,坐視治下子民被屠戮如豬狗。”

話音落,劍光起。

雕馬尖叫一聲,拔劍拼命格擋。

“鐺!”

雙劍相交,雕馬只覺一股無法形容的巨力湧來,他手中那柄裝飾華麗的寶劍應聲而斷!斷裂的劍尖反彈回去,在他臉上劃出一道深深的血口。

“不——!!”

淒厲的慘叫戛然而止。

劍尖透頸而過。

崔浩手腕一擰,抽回長劍。

雕馬捂著噴血的脖頸,踉蹌後退,眼中充滿了對死亡的恐懼和深深的不甘,最終重重倒地,抽搐幾下,氣絕身亡。

歸劍入鞘,崔浩走到馬前,翻身上鞍。

蹄聲嘚嘚,向著山南城外行去。

直到馬蹄聲遠去,遠觀的百姓依舊不敢動彈——他們怕的不僅是官府,更是這吃人世道。

反覆確定殺神離開,人們才敢喘氣,才敢緩慢往寸府門口移動。

人們大多衣衫襤褸,沒有人說話,神情麻木地看著許多屍體。

直到一個瘦如枯槁、衣衫襤褸男人緩步上前,走到寸坤屍體跟前,雙目一熱,轉身朝馬蹄聲消失的方向跪下,磕頭。

更多人成片跪下,向著馬蹄聲消失方向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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