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久,地脈院弟子餘華站了起來。
提著刀盾登上擂臺,其身高七尺有餘,比江南矮一頭,身形敦實,玄色勁服下的肌肉塊壘分明。
手中圓盾直徑一尺八寸,玄鐵包邊,單刀厚背薄刃,正是地脈院招牌的《刀盾硬功》架勢。
餘華想要兩枚破境丹,還想趁著容樽氣血被江南消耗掉許多的機會,搏一搏,在武道一途上走更遠。
“地脈院,餘華!”
容樽站起來,撿起長約四尺的大刀。
刀為玄鐵所鑄,又沉又鋒利,用它殺象,也是輕輕鬆鬆。
“烈陽院,容樽!”
看出容樽氣息不穩,餘光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話音未落,已然發動!
沒有絲毫試探之意,一上來就是《刀盾硬功》十二式核心殺招之一的——鐵壁推山。
左手圓盾護住大半身形,腳下步伐沉猛,整個人如一輛包鐵戰車,轟隆隆直衝而來!
盾牌在前,微微傾斜,蓄滿衝撞之力,右手單刀藏於盾後,只等撞擊得手便毒辣撩出!
容樽左腳猛然蹬地,身形前衝,大刀拖在身後,刀尖在青石上劃出一溜火星,整個人如一道赤影,一躍而起。
“鐺——!!”
火星爆濺!
玄鐵大刀狠狠劈在圓盾邊緣的玄鐵包邊上,發出一聲刺耳巨響。
巨大的力量讓餘華左手一沉,腳下青石炸裂,但他硬生生扛住了,只是身形晃了晃。
一群人倒吸一口涼氣。
譚啟豹帶來的軍士裡傳來議論聲響。
“嘶!這餘華甚麼來頭,居然接住了霸刀攻擊最強的‘大日輪’!”
“防守很強!把他招進軍隊,練成大軍陣.....可以橫推西夏蠍衛。”
馬上有人附和點頭,“配合長槍,效果倍增。”
焚天谷宗主修魁聽到議論,心裡不希望容樽成為別人的踏腳石。
擂臺上,餘華接住攻擊後,盾面依舊護住要害,同時藏於盾後的單刀如毒蛇出洞,自盾緣下方疾刺而出,直取容樽腰腹!
這一招迅捷狠辣,正是刀盾硬功中防守反擊的精髓。
然而容樽似乎早有預料,在單刀刺出的瞬間,身體詭異地向後一撤,險險讓過刀鋒。
同時,拖在手裡大刀藉著旋轉之勢,自左到右橫斬過來,刀刃上劃出一道淒厲的赤紅弧光!
餘華心中一凜,刺出的單刀不及收回,只得將圓盾向下一沉!
“鐺——!!”
火星爆濺!
重刀狠狠劈在圓盾邊緣的玄鐵包邊上,發出一聲刺耳巨響。
餘華左臂一沉,再次接住。
“好盾!好力氣!”容樽大讚一聲,刀身傳來的反震讓他右腕劇痛,虎口崩裂。
餘華抓住這瞬間,盾牌向外一震,盪開重刀,同時右腳猛踏地面,合身再撞!
這一次,他右手單刀不再隱藏,而是與盾牌幾乎齊平,刀盾相交,形成一個尖銳的衝擊面,直撞容樽中宮!
就在這電光石火間,容樽右手裡的玄鐵刀動起來。
不是劈,不是砍,而是向前突擊刺!
刀尖穿過刀盾之間那微不可察的縫隙,直刺餘華因發力前撞而微微前傾的右肩!
這一刺,毫無霸刀的剛猛氣勢,卻是破開‘烏龜殼’的一次大膽嘗試。
餘華大驚,急忙回盾格擋,卻是慢了半拍。
“噗嗤!”
刀尖入肉三寸!
餘華悶哼一聲,右肩鮮血飆射,痛激發了他更多力量,猛地擲出手裡單刀。
容樽本能歪頭閃避,卻是被切開的右耳。
“我認輸!”刀沒了,餘華及時適可而止。
為兩枚破境丹,不值得以命相搏到底。
而且,自己右肩受傷,刀盾配合已失圓融,再打下去,勝算不大。
容樽收刀。
餘華收起刀盾,乾脆利落地轉身下臺,背影有些踉蹌,卻並不狼狽。
臺下先是一愣,隨即響起一片議論。
“這就認輸了?”
“餘華師兄肩傷不輕,刀盾功夫廢了一半,確實難打了。”
“容樽也太狠了……以傷換傷....不怕車輪戰?”
裁判執事高聲道,“容樽,勝!”
聽到宣判,容樽及時坐下調息,耳朵滴落的鮮血,淋溼一片擂臺。
“崔師兄,”孟江激動道,“連戰兩場,傷勢疊加,消耗不輕,這是機會!”
崔浩搖頭。
這時,呼吸粗重如牛,渴望兩枚破境丹的,形魁梧似鐵塔的梁小英驀然起身,捏著沙包大的拳頭,大步向走擂臺。
梁小英修煉的也是八極鎮嶽拳,與江南一樣。
容蹲以掌代刀。
二十,剛好二十招,梁小英被轟下擂臺。
而容樽身上又添新傷,看著猙獰又可怕。卻打出了自己的威勢,也打出了焚天谷-烈陽院的名聲。
“我若是容樽,就不該硬拼,遊鬥多好。”
“那容樽的性子……你讓他遊鬥?霸刀講究的就是一往無前,退了氣勢就散了。”
“是個狠人,惹不起。”
“真同境界無敵了。”
“暗勁初期,除了容樽和餘華,其他人都沒甚麼意思....”四通商行隊伍裡,江瀚輕聲與身邊的李詩說話,“李師妹,你認為呢?”
李詩視線一直在暗勁中期擂臺上,敷衍點點頭。
“崔師兄...”盯看著擂臺上的漢子,孟江小聲道,“容樽怎麼....越打越強,是我的錯覺嗎?”
崔浩也有這種感覺,還以為自己想多了。
連孟江也能看出來,說明容樽不僅在打擂臺,同時還藉著比鬥修煉。
尋常武者久戰力衰,而《烈陽焚天訣》卻反其道而行——氣血沸騰如爐,傷勢疼痛如薪,戰意越是癲狂,心法運轉越是狂暴。
很有吸引力的心動,不知道缺點是甚麼?
不知不覺間,崔浩對《烈陽焚天訣》產生了濃厚興趣,又擔心它燃燒的是根基。
“崔浩,”魏合突然說話,“我這裡有一枚驚雷丹,想要否?”
服用驚雷丹後,實力可提高三層,持續約一刻鐘,之後全身經脈痠疼一日餘。
這是寶貝,生死關頭可以保命!
“怎麼說?”
“你上去打一場,不論輸贏,贈你一枚。”
崔浩目光掃過擂臺上喘息調息的容樽,又落回魏合掌心裡的瓷瓶,“再加一枚玄玉還元丹。”
玄玉還元丹治內傷很有效,親身體驗過。
“可以,”魏合一口答應,“快去。”
崔浩起身。
瞬間吸引很多目光。
九霄劍派席間傳來不加掩飾的嗤笑,“趁人之危,枉稱武人!”
焚天谷方向更是冷笑連連,他們深知容樽功法特性,只待這不知死活的小子上去添一道新傷。
唯少數有心者——如玄水宮那位一直靜觀的女長老、閉目養神譚啟豹——才抬了抬眼,目光在崔浩沉穩的步伐上略微停頓。
崔浩對周遭笑譏諷嘲恍若未聞,緩步走向擂臺,腦中飛速閃過容樽每一招的發力間隙、每一次受創後氣息變化的節奏……
魏合的丹藥固然誘人,但此刻他眼中燃燒的,更多是一種近乎冷酷的探究——他要親手稱量稱量,這容樽究竟能扛到甚麼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