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不移與那施青在官道另一邊,三四百丈開外的田間打鬥。
黑霧與劍光糾纏,勁氣四溢,所過之處莊稼盡毀,地面龜裂。
“留下!”歸不移冷喝,長劍一震,劍尖處驟然爆發出刺目光華,一道凝練無比的劍勁後發先至。
“轟!”
一團黑霧炸開,化作漫天毒瘴。
歸不移早有防備,袖袍一卷,一股罡風將毒瘴盡數盪開。
但就這麼一耽擱,施青已遁出數十丈,眼看就要逃脫。
就在這時,異變再生!
一道金色流光,如同天際墜落的流星,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精準無比地轟在施青後背!
“噗——!”
施青身體猛地一僵,低頭看向胸口,多了一個碗口大的透明窟窿。
他艱難回頭,百丈之外,一道窈窕身影持弓立在一輛田間牛車上,衣裙在風中獵獵作響。
“玄……水……宮……”施青吐出最後三個字,眼中神采徹底湮滅,屍體倒地。
歸不移收劍,看向持弓身影,眉頭微皺。
那身影幾個起落,便到近前,一個戴面紗女子,一身水藍色勁裝,揹著一張造型華麗的金色長弓,紗下面容姣好,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冷傲。
“歸院首,此人乃官府通緝要犯,也是我玄水宮清理的目標,你不會怪我吧?”
歸不移搖頭表示不會,他知道玄水宮有多名弟子被施青取走了心頭精血,化作其內力的一部分。
見歸不移沒意見,女子足尖點地,幾個跳躍間變成小黑點。
崔浩適時上前,見歸不移對著施青的屍體發呆,想問甚麼,又忍住了好奇心。
“這是我曾經的大弟子....”崔浩不問,歸不移盯看著屍體主動解釋,語氣惆悵,“出生小城望族,是個習武天才....”
“在暗勁小成期間卡了兩年,兩次衝關失敗,偷練了血劫功,入了魔道。”
崔浩繳獲過一本血劫功,功法概述中提到‘破關如破竹’,代價是食用其他武者的心頭精血,好奇問,“施青現在的修為是?”
“暗勁圓滿。”
崔浩倒吸涼氣,確實很快,根據其他人的修煉經驗看,暗勁的每個小境界之間,正常修煉,沒有兩三年根本跳不過去。破關失敗,還會留下一身傷。
不過,歸不移應該也只是暗勁圓滿,可能....觸及到了化勁的門檻。
崔浩之所以確定,原因是化勁可以短距離‘隔空傷人’,歸不移還做不到這種程度。
回過神,歸不移把視線從曾經的大弟子身上移開,看向崔浩問,“鏽大虎逃了是吧...沒關係,他會被抓住。”
“回院首話,鏽大虎已死伏誅,”說話間崔浩遞上小竹筒,“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物件。”
歸不移心頭微愣,鏽大虎即使受傷,正常來說,崔浩也沒法留下對方才對。
接過竹筒,倒出細絹,展開看,眼中精光一放!
“此事已了,你專心準備武科,”歸不移合上細絹道,“我留在這裡等官府的人。”
崔浩應是。
回到官路上,搭乘一輛運糧牛車進城,步入百業堂,找到巡查長老江花,還她六千兩銀子。
收起借出去的銀票,江花詢問,“鐵鑽鋪的賬有沒有問題?”
“有幾處微小異常,屬於普通灰色手段,不算過分。”
江花輕輕點頭,又問:“不損失質量與口碑的前提下,你認為鐵鑽鋪如何才能提高利潤?”
“集中一處鍛造,縮小經營鋪面。如若能實施,弟子認為利潤能提高三成。”
“哦....”江花眼底閃過讚許之色,“這是你自己所想,還是別人建議?”
“弟子來往宗門與府城之間看到大片田地,基本都是一大塊屬於一戶人家,而不是東一塊西一塊,受此啟發。”
江花滿意點頭,“我會向宗主建議此事。”
又寒暄幾句,算是坐穩了巡查執事之職,每月可穩入兩千銀票,崔浩告辭離開。
.....
天黑之前,崔浩返回山谷,打量山谷入口兩邊的許多酒樓、客棧、藥鋪、兵器鋪、醫館、人來人往,唯獨沒有民宅。
蘇芸和胡杏指日便到,應把她們安置在何處?
宗門內部是最優解,可宗門只有外門弟子和內門弟子可入。
其次是這谷口,人來人往雖多,卻也受鎮嶽宗保護,但沒有民宅可租。
難不成.....只能安置在城內?
“崔師弟,”準備去回春醫館的何紅停下,打招呼問,“你在走神。”
“原來是何師姐,”崔浩抱拳,“拙荊不日將至,我想把她們安置在附近,可卻....”
“她們?”
“一妻一妾。”
“原來如此,安置在城裡,或住客棧,”何紅介紹道,“這附近沒有民房。”
“城裡....我擔心安全不足。”
“靈蛇武館是玄水宮的附屬勢力,只收女弟子,”何紅給崔浩出主意,“讓她們修煉。”
剎那間,崔浩決定讓蘇芸和胡杏修煉,讓她們略有自保之力,“謝師姐指點,我知道怎麼做了。”
.....
兩日後,孫成和胡塘找到宗門口。
“崔師弟,”孫成打量山谷,眼中全是好奇問,“你現在甚麼境界?”
“暗勁初期。”
初期、入門、小成、大成、圓滿,五個境界,孫成頓時羨慕不已,“快趕上師父了。”
最開心的是胡塘,聽聞崔浩暗勁,臉上紅光倍增,“這次過來,我們帶來了家裡的多數財產,爭取在府城落地生根。”
胡塘很摳門,做生意卻是把好手,落地生根不難,崔浩關心問,“蘇芸和胡杏呢?”
“她們在城裡,”孫成介紹道,“胡芝和小妹也來了。”
胡塘有四個女兒,老大、老二、老四來了。
老三留在清源城守家業。
當天下午,崔浩在府城內,靠近北城牆,一棟胡塘租來的宅子裡,見到蘇芸和胡杏。
“浩哥,”十月未見,蘇芸眼中水光瀲灩,千言萬語只化作一句,“你怎麼樣?”
“我很好,”崔浩替蘇芸整理額前亂髮,“你累不累?”
“不累,”蘇芸搖頭,“只是想你。”
崔浩微笑,看向胡杏,“一路辛苦。”
胡杏微微一個萬福,“夫君辛苦。”
看得出來,胡杏也想與丈夫親近,但作為妾室,她不能、世俗也不允許她與妻平起平坐.....但幸好她所嫁之人厚道,主母亦和善。
如若成為別人的妾室,有可能被賣掉,或者轉贈他人。
.....
又是兩日後,崔浩來到玄水宮山門外,請人代傳,等來徐麗卿。
“崔師弟,”徐麗卿腰間懸劍,笑著走出來,“有事嗎?”
崔浩把自己的想法說了一遍,最後補充道,“蘇芸今年22歲,胡杏今年25歲,想進靈蛇武館習武....這事恐怕不容易,請師姐幫忙。”
“我試試,現在就去靈蛇武館,”徐麗卿一口答應,“你的妻妾呢?”
得到肯定回答,崔浩及時送上銀票,兩千銀。
“你把我當成甚麼人了?”看著遞過來的銀票,徐麗卿聲音一變,“你請別人吧。”
崔浩手腕一轉,收起銀票,雙手抱拳,“師弟錯了,請師姐原諒。”
徐麗卿展顏一笑,如冰雪初融,還如春花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