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崔浩從武館離開,來到城中的懸壺堂。
遞上瓷瓶,客氣道,“齊掌櫃,麻煩您幫我看看,這裡是甚麼丹藥。”
“好,”剛剛結束與上一個客人寒暄,齊土瑞看上去心情不錯,接過瓶子,輕輕一扇、一嗅,表情微愣,“哪來的?”
“齊掌櫃,”崔浩神情從容,“這是甚麼丹藥?”
“這是凡階下品的驚雷丹,服用一刻鐘內令武者出手速度與力量暴漲三成,只有府城的青嶽宗會煉製。”
崔浩想起來了,他曾經瞧過一眼驚雷丹的丹方。
“這個藥很霸道,”齊土瑞介紹道,“服用後經脈將痠痛一日餘,明勁大成以下武者服用,有經脈破碎之危。”
“它...價值幾何?”
“一千兩白銀,不多見的好東西,如果賣給我們,還可以給你再加....”
崔浩拿回瓷瓶,“我考慮一下。”
“哎…”齊土瑞伸出的手停在半空,看著崔浩將瓷瓶收回懷中,臉上難掩惋惜之色,“我用一物與你交換。”
“何物?”
“你知道宗門吧?”
“聽過,武科及第,便可去府城,尋一個宗門加入。”
“不錯!”齊土瑞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絲引導的意味,“臨淵府治下,共有五大宗門,乃是武道聖地,但宗門收徒,並非只有武科一途。”
“請齊掌櫃指教。”
“除了武科,還要可以進外門。無論出身高低,只要資質尚可,且能繳納一筆不菲的束脩與供奉,皆可拜入外門,習得修煉宗門提供的中下乘武功,接受基礎的指導。”
頓了頓,齊土瑞補充道,“在外門,需苦熬打磨至少兩年光陰,期間你的根骨潛力、心性毅力、悟性天賦,都會被詳細觀察記錄。”
“兩年期滿,那些表現優異、各項指標達到內門基本要求的弟子名單與詳細評述,會被統一提交至內門各院的院首案前。”
“若哪位院首恰好需要補充弟子,又看中了你的某方面特質,便可將其直接擢升入內門,收為真傳弟子,得授上乘功法,自此一步登天,真正踏入武道坦途!”
崔浩默默聽著,心中飛快盤算。
進外門需要至少兩年時間苦熬,還要等待被挑選,結果充滿不確定性,時間成本對他來說太大。
相比之下,透過武科考上武秀才,憑藉功名被宗門直接看中,收入內門的機率確實會大很多。
“當然....”齊土瑞話鋒一轉,“外門晉升之路耗時長久,且頗看運氣。”
這裡齊土瑞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五大宗門立派久遠,規矩森嚴卻也留有人情。”
“凡持內門弟子、執事級別以上人物所賜予的有效舉薦令牌者,便可免去兩年外門,其資訊會被直接送達內門各院院首手中,獲得一次寶貴的稽核機會!”
崔浩雙眼不由得一亮。
直接進入內門,舉薦令牌無疑是一條捷徑,省下的兩年時間,對他非常珍貴。
但關鍵是....這舉薦令牌....
“我手裡恰好有一枚令牌....”
齊土瑞表懷從容、語氣淡定,穩穩從袖中取出一枚約兩指寬、三寸長、非金非木的暗青色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鎮”字。
背面則是一些雲紋與山嶽浮雕,隱隱有股沉凝氣息。
“這便是鎮嶽宗的舉薦令牌。不記名,令牌在誰手裡,誰就有被舉薦資格。”
“這.....”今日之前,崔浩做夢想不到,一步登天的機會就在眼睛。
“你別高興太早,”齊土瑞介紹道,“這令牌只能讓你有資格,獲得一次直達內門各院,由院首親自稽核的資格。”
“最終能否被哪位院首看中,能否進入內門,全看你自身的根骨、悟性,以及……運氣。”
話到此處,齊土瑞揚揚手裡舉薦令牌,“交換你的驚雷丹。”
看著那近在咫尺、承載著前程的令牌,崔浩感覺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撞擊著胸腔。
鎮嶽宗內門!上乘功法!
一條比武科更快捷、更直指核心的武道坦途,就在眼前。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悸動,崔浩搖頭拒絕,“驚雷丹在關鍵時刻,或許可以保我一命,不交換。”
齊土瑞如被點穴,定在原地,他說了那麼多,居然......
“我有一張煉製氣血散的方子,”崔浩試著拿到舉薦令牌,“不知可否交換?”
“甚麼!”齊土瑞瞬間瞪大眼睛,“你怎麼可能有!?”
“如果有,能否交換?”
“自然能,方子更貴重。”
“等我!”
.....
半個時辰後,崔浩重新返回懸壺堂,遞上煉製氣血散的方子。
齊土瑞只是瞧一眼獸皮紙,便知方子為真。
“給你,”齊土瑞沒有絲毫遲疑,將舉薦令牌透過櫃檯推給崔浩,“你可以走了。”
拿到入手微沉、觸感特殊的舉薦令牌,崔浩多問一嘴,“這不是殺人越貨得到的吧?”
“不是,”齊土瑞視線離開藥方,抬頭看向崔浩,“我路上撿的,拿去放心用。”
崔浩輕輕頷首,各人果然有各人的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