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看了，”孫成的聲音將崔浩和王年拉回現實，“既已入凡武，接下來該熟悉勁力運用了。”
“我給你們拆解幾式破碎拳的實戰變招和配合樁功的發力技巧，你們好生體會，儘快掌握。這是凡武境的基礎，也是日後能否更進一步的關竅。”
“多謝師兄！”王年連忙收起臉上那掩不住的羨慕，恭聲道謝。
隨即，他臉上露出一絲猶豫和窘迫，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試探問道，“孫師兄……不知哪裡有差事可尋？”
孫成立刻明白了王年的意思。
像王年這樣家境普通、甚至算得上貧寒的弟子，突破凡武固然是喜事，但緊隨而來的便是巨大的經濟壓力。
鞏固和提升修為需要氣血散、需要充足肉食，每一項都需要銀子。
尋找一個差事，獲取一份相對穩定的收入和資源支援，是大多數平民弟子的首選出路。
不能與蕭立和李鶴比，他們獲得的是資助，暫時無需出賣勞動力。
孫成沉吟片刻道，“你若想清閒些，可以去潛火司試試。平日事務不多，但規矩嚴，行動沒那麼自由，需隨時待命。”
“潛火司”也就是民間俗稱的滅火隊，算是半個公門。
王年不想去沒有前景的地方，“孫師兄，有沒有哪家大戶需要護院之類的？”
護院辛苦，往往待遇更好，接觸的層面也可能不同，若有幸得到主家賞識，說不定還有額外好處。
“護院……”孫成想了想，“城西張員外家似乎在招夜晚巡守的護院，夜晚當值辛苦，也需擔些風險。”
王年眼睛一亮，“這個好！勞煩師兄費心，能否……能否替師弟寫封推薦信？”
“午後我替你寫一封。”這對孫成來說只是舉手之勞，若能幫到師弟，結個善緣也好。
處理完王年的事，孫成轉向一直沉默的崔浩，“崔師弟，你呢？有何打算？”
“孫師兄，”崔浩抱拳道，“我想去濟仁堂或懸壺堂這類地方。”
孫成聞言，微微搖頭，直言道，“你說的這些老字號，，本身就不乏高手坐鎮，招募人手極為挑剔。”
頓了頓，孫成直白道，“你初入凡武，又是卡著期限突破，在他們眼中……恐怕難入法眼。”
“算了，我再想想。”
孫成不再多勸，擺破碎拳起手起，“來，熟悉勁力，你們一起上。”
……
天黑離開路館，回家路上，崔浩看向面板。
【破碎拳站樁功法：小成（3/600）】
【效用：體魄+10、抗擊打+5、附加傷害+5、暴擊+1】
效用疊加，體魄再次得到顯著增強！
這驗證了他之前的猜測——武館傳授的功法是拆解分段的。
入門時只教最基礎的打磨力氣法門和簡化版的破碎拳，旨在錘鍊體魄、積累氣血，打下根基。
等到弟子突破凡武，擁有了良好身體基礎與氣血支撐後，才會傳授更完整、更復雜的部分。
今日孫成所傳，他才知道，看似簡單的五個破碎拳大招，下面竟還有十二種精妙變招，攻防轉換，虛實相生。
而樁功也並非只是站著不動，竟有八種基礎步法，配合呼吸氣血，在方寸木樁上輾轉騰挪，每一步都對應著不同的發力技巧和實戰身法。
拆分傳授，非武館小氣，實則是為弟子著想。
功法內容太多，若一開始就全盤托出，對於那些心性未定、氣血未足的新弟子，恐怕會忍不住沉迷於招式的花巧，忽視最根本的氣血積累和身體打磨，最終捨本逐末，難成大器。
這也意味著，從凡武境開始，武館才真正教授弟子“如何打架”，如何將力量有效地運用於實戰。
之前的，都只是“準備”。
心中思緒翻湧，不知不覺已從北門出城，崔浩加快腳步趕回柳樹村。
“浩哥兒！”蘇芸從裡面開啟院門，聲音後怕道，“……李嬸，李嬸被周猛龍打了！傷得不輕！”
崔浩心頭一緊，“怎麼回事？甚麼原因？”
“聽說是村裡有人向周猛龍告密，說……說周猛虎死的時候，李嬸在家門口笑得很大聲。”
“後來周猛躍死，李嬸又笑了一次……周猛龍今天就帶人堵了李嬸，說她‘幸災樂禍’、‘對他兄弟不敬’，當眾扇了好幾個耳光，還用腳踹……李嬸年紀大了，哪裡經得住，差點背過氣去，現在還在家裡躺著，下不了床……”
“最近你儘量不要出門，”崔浩要求道，“家裡缺甚麼告訴我，我去置辦。”
蘇芸垂下頭，“家裡水缸……快見底了，我不敢出去打水……”
“先吃飯，”崔浩攬著妻子的肩往屋裡走，“吃完飯我去打。”
晚飯是大塊的燉肉、噴香的白米飯、鮮美的蛇羹。
兩人都餓極了，風捲殘雲般吃得乾乾淨淨。
吃飽喝足，身體充滿力量，崔浩提起兩隻大木桶出門去打水。
中途被人截住。
“小浩子，你等等。”
崔浩停下腳步，扭頭看向雪夜中突然出現的魁梧身影，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拘謹和一絲畏懼，“周……周哥，您叫我？
周猛龍指了指身邊三人，對崔浩道，“許良、張四、王狗子，都是村裡響噹噹的獵手。”
“我呢，剛從西邊回來，打算把大家的力量聚在一起，組建瘋狼幫。”
“以後在村裡辦事、進城做點小生意，都方便！怎麼樣，小浩子，你也加入瘋狼幫吧？”
崔浩心裡膩歪死了，這周家兄弟不愧是一母同胞，每日儘想著幹壞事，也不臊得慌。
心裡鄙夷、嫌棄、瞧不上，臉上卻是一副受寵若驚又為難的樣子，連連擺手，“周哥，您太抬舉我了！我……我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加入幫派，豈不是拖大家的後腿？不行不行……”
“書生才好！”周猛龍打斷崔浩說話，語氣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幫裡記賬、寫文書、跟外面打交道，都需要識字的人！跟著我周猛龍，虧待不了你！”
“周哥.....”崔浩縮了縮脖子，顯得更加膽小，“我就是個沒出息的小人物，沒啥大志向，就想著守著一畝三分地，過點安生小日子……求您體諒。”
周猛龍的臉色沉了下來，眼睛微微眯起，打量著崔浩，聲音裡透出寒意，“怎麼？看不起我周猛龍，還是……心裡有別的想法？”
崔浩“嚇得”後退半步，水桶都差點脫手，慌忙道，“沒有！絕對沒有！周哥，我哪敢啊！我就是膽子小，沒出息……您大人有大量……”
周猛龍忽然嗤笑一聲，擺了擺手，語氣滿是不屑，“罷了罷了，讀書人就是不行！滾吧，打你的水去！”
“哎！謝謝周哥！謝謝周哥！”崔浩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提著水桶小跑去打水。
全程，許良、張四、王狗子三人都默默看著，沒有插話。
直到崔浩走遠，周猛龍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許良三人，臉上又掛起那種混合著誘惑與威脅的笑容，“你們三個想清楚，加入瘋狼幫，以後每週管你們有肉吃，有酒喝！若是不識抬舉……”
頓了頓，周猛龍陰冷的目光掃過三人，“下場，可不會比那小浩子好多少！他今日拒絕了我，你們猜，他那如花似玉的小娘子，還能安穩幾天？”
許良聞言，眼睛微微一亮，臉上露出一種猥瑣又渴望的神情，搓著手賠笑道，“周哥……您是說，要動小浩子媳婦？那蘇芸……確實是咱們村裡頭一份水靈的……”
周猛龍哼了一聲，理所當然道，“漂亮的女人，本就該屬於強者！他崔浩一個小小童生，窮酸書生，憑甚麼擁有那麼漂亮的女人？他不配！”
“周哥……若是……若是事成之後，”許良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試探問，“能不能……也讓弟兄們……嚐嚐鮮？村子裡，可就數蘇芸最勾人了……”
周猛龍點頭答應，“可以。”
“幫主....”張四舉手說話，“小浩子會打獵，可以把他騙進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