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通道彷彿沒有盡頭,璀璨的星光寶石鑲嵌在兩側晶壁上,散發出柔和而永恆的光芒,將前路照得一片通明。腳下的銀色晶石地面光潔如鏡,倒映著行走其上的三道身影和點點星光,宛如漫步於銀河之中。
越是深入,通道越發寬闊,兩側開始出現一些岔路,通往不同的偏殿或設施。有些門扉緊閉,星紋流轉,顯然需要特定方式才能開啟;有些則門戶洞開,內部空空如也,只有殘留的星紋刻印昭示著曾經的用途。
秦遠三人沒有貿然探索岔路,而是沿著主通道堅定不移地向深處前進。星樞令嵌在主殿大門上,維持著通道的開啟,這給他們一種無形的緊迫感——此地不宜久留,必須儘快找到核心之物或離開的方法。
通道內的星辰靈氣濃郁到幾乎化為液態,呼吸間都能感覺到修為在緩慢而穩定地增長。但秦遠心中的警惕卻未曾放鬆半分。如此重要的遺蹟核心,絕不可能毫無防護。
果然,在深入通道約莫一炷香後,前方出現了異常。
通道盡頭豁然開朗,連線著一個無比巨大的圓形殿堂。殿堂穹頂高不見頂,彷彿直接通往星空,點點星光在其上閃爍,如同真實的夜空。殿堂地面中央,並非預想中的寶座或祭壇,而是靜靜地懸浮著一具……棺槨?
那棺槨長約三丈,寬一丈,通體呈深邃的暗銀色,材質非金非玉,與周圍晶瑩的銀色晶石截然不同。棺槨表面,密密麻麻雕刻著比之前所見任何地方都要複雜、都要玄奧的星紋,那些星紋並非靜止,而是在緩緩流動、明滅,彷彿遵循著某種宇宙至理,散發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嚴與古老氣息。
棺槨四周,並無支撐,就這麼靜靜地懸浮在離地三尺的空中,下方對應著一個同樣佈滿了繁複星紋的圓形平臺。整個殿堂,除了這具懸浮的星紋古棺,再無他物,空曠、寂靜,唯有那古棺散發著微弱而恆定的靈光,以及那若有若無、彷彿自萬古前傳來的蒼涼波動。
“這是……棺槨?星樞遺蹟的核心,就是一副棺材?”韓立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蘇妙晴也蹙起秀眉,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與凝重:“這棺槨給人的感覺……很奇特。不像是單純的葬具,更像是一種……容器?或者封印?”
秦遠沒有說話,他的全部心神,都被那具星紋古棺吸引了過去。懷中的星樞令雖然不在身邊,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與那棺槨之間,產生了一種極其微弱的、血脈相連般的共鳴!不是星樞令的共鳴,而是他自身的本命星寒劍符,以及識海中那些補全的古紋虛影,在輕輕震顫!
棺槨中的東西,或者說,棺槨本身,與他修煉的《星寒劍典》,與他得到的黑色陶片、星樞令,有著某種本質上的聯絡!
“小心。”秦遠低聲提醒,緩緩向前走去,在距離圓形平臺約十丈處停下。這個距離,能更清楚地觀察棺槨,又不至於太過靠近可能存在的未知危險。
他嘗試將神識小心翼翼地探向棺槨。神識甫一接觸棺槨表面的流動星紋,立刻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吸收、化解,根本無法滲透分毫。反而有一股清涼、浩瀚、彷彿蘊藏著無盡星空的意韻,順著神識反饋回來,讓他心神一震,對星寒劍道的某些模糊之處,竟隱隱有了新的感悟!
這棺槨,果然不凡!即便只是外部的星紋,也蘊含著高深的星辰之道真意!
“秦師弟,你看棺槨下方那個平臺。”蘇妙晴忽然指著圓形平臺邊緣,“那裡似乎……有字?”
秦遠凝目望去,果然,在平臺邊緣與地面相接處,有一圈極其細小、幾乎與晶石地面融為一體的古老文字。那些文字的風格,與主殿大門上的“星樞”二字同源,更加古樸。
他蹲下身,仔細辨認。文字雖然古老,但神念觸及,便能明悟大意:
“星樞承道,寒魄為鑰。
星輝映骨,劍叩天門。
妄動者,神魂永錮,星海沉淪。”
字跡中透出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威嚴與警告。
“星樞承道,寒魄為鑰……”秦遠低聲念著,心中劇震。寒魄?是指寒屬性,還是特指……星寒?他的星寒劍元?而“劍叩天門”……難道需要以特定的劍意或劍訣,才能開啟這棺槨?
“這像是在說,開啟這棺槨需要特定的‘鑰匙’和‘方法’,而且非常危險。”韓立解讀道,臉上露出忌憚之色,“神魂永錮,星海沉淪……這詛咒聽起來可不太妙。”
秦遠站起身,目光再次投向那懸浮的暗銀色古棺。鑰匙,他可能有——星寒劍元,甚至星樞令。方法,“劍叩天門”或許就是提示。但警告也絕非虛言。這棺槨中,封存的到底是甚麼?是傳承?是寶物?還是……某個古老的存在?
就在他凝神思索,權衡利弊之際,異變陡生!
不是來自棺槨,而是來自他們來時的通道方向!
“轟隆!!!”
一聲沉悶卻極具穿透力的巨響,隱隱從遙遠的通道入口處傳來,伴隨著劇烈的靈力震盪,甚至讓這深處殿堂的地面都微微震顫了一下!穹頂上的星光也隨之一陣明滅晃動。
“外面出事了!”蘇妙晴臉色一變。
韓立更是驚道:“這動靜……不像是自然發生的!難道是……有人強行闖進來了?是黑煞幫?還是血刃會追下來了?”
秦遠心中一沉。他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星樞令嵌在大門上維持通道開啟,等於給後來者指明瞭方向,敞開了大門!黑煞幫有“觀星儀”,能追蹤星力異常,找到這裡只是時間問題!
“他們來得比預想的快!”秦遠當機立斷,“必須立刻決定,是嘗試開啟棺槨,還是立刻撤離!”
開啟棺槨,風險未知,可能獲得機遇,也可能觸發致命陷阱,更可能被闖入者堵個正著。立刻撤離,憑藉對地形的熟悉和星樞令(需取回),或許能周旋,但等於放棄了近在咫尺的機緣,而且外面通道情況不明,可能已被人堵住。
“秦師弟,你做決定。”蘇妙晴目光堅定地看著他,“無論進退,我與你一起。”
韓立咬了咬牙:“富貴險中求!外面那幫雜碎肯定也覬覦這裡的東西!與其被他們堵死,不如拼一把!說不定這棺材裡就有能對付他們的東西!不過秦道友,千萬小心那警告!”
秦遠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劍。退?星樞遺蹟近在眼前,關乎自身道途與詛咒的秘密可能就在棺中,怎能不戰而退?進!雖有風險,但亦是機遇!
“取回星樞令,準備開啟棺槨!”秦遠沉聲道,“蘇師姐,韓道友,你們幫我警戒後方通道,若有異動,立刻示警!我來嘗試‘劍叩天門’!”
“好!”蘇妙晴和韓立立刻應聲,轉身面向通道入口方向,各自取出法器符籙,全神戒備。蘇妙晴更是迅速在平臺邊緣佈置下幾張警戒和延遲性質的符籙。
秦遠則不再猶豫,身形一閃,以最快速度沿著來路向主殿大門處掠去。必須儘快取回星樞令,那是關鍵之物!
通道依舊星光璀璨,但遠處傳來的轟鳴和隱隱的喊殺聲,卻為這靜謐的星河之路染上了濃重的血色與殺機。
當秦遠迅速返回主殿大門處時,只見那兩扇高達十丈的巨門依舊維持著半開,星樞令靜靜嵌在凹槽中,散發著穩定的銀光。然而,透過門縫,他已經能隱約看到外面平臺遠處,影影綽綽的人影和閃爍的靈光!甚至能聽到兵器交擊和法術爆裂的聲音!
黑煞幫的人,已經突破了無水空腔,登上了星樞遺境的平臺,並且與可能殘留的遺蹟防禦機制,或者彼此之間,發生了戰鬥!他們正在向主殿大門逼近!
時間緊迫!
秦遠一把抓住星樞令,將其從凹槽中取出。
就在星樞令離槽的剎那——
“轟隆隆……”
那兩扇半開的巨門,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竟開始緩緩向內閉合!速度雖不算快,但趨勢明確!一旦完全閉合,後來者再想進入,恐怕難如登天!
同時,殿堂深處,那具懸浮的星紋古棺,似乎感應到了星樞令的移動,棺槨表面的流動星紋驟然加快了速度,明滅的節奏也變得急促起來,散發出的蒼涼波動中,似乎多了一絲……期待?或者說,是某種機制被觸發的徵兆?
秦遠來不及細想,握著尚帶餘溫的星樞令,轉身便向殿堂深處疾馳!
在他身後,沉重的巨門緩緩合攏,將外界的喊殺聲與靈光逐漸隔絕。而在門外平臺上,正與幾尊突然從地面升起的、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傀儡戰士激戰的厲鋒,猛地抬頭,看向那正在關閉的巨門,眼中迸射出駭人的兇光與貪婪!
“門要關了!裡面有動靜!快!突破這些鬼東西,衝進去!”厲鋒怒吼,手中一柄漆黑的骨刃爆發出慘綠色的毒芒,狠狠斬碎一具星光傀儡。
星樞遺境的核心殿堂內,秦遠手持星樞令,重新站在了星紋古棺之前。蘇妙晴和韓立緊張地守在通道口,已經能聽到大門緩緩閉合的悶響,以及門外隱約傳來的、越來越近的廝殺聲。
前有神秘古棺,後有強敵破門。
真正的考驗,此刻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