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魂峽,名副其實。
兩側是陡峭如刀削的暗紅色山壁,高聳入雲,將天空擠壓成一條細長的血色縫隙。峽谷內光線昏暗,瀰漫著幾乎凝成實質的血色霧氣,腥甜中帶著腐朽的氣息,令人作嘔。腳下的土地泥濘而粘稠,彷彿浸透了無數歲月的血液。
秦遠一踏入峽谷,便感覺懷中的混沌令牌傳來了比之前清晰數倍的悸動感,如同心臟搏動,指引著峽谷深處的一個方向。同時,那捲殘缺的血色圖卷也微微發燙,上面模糊的路線似乎與令牌的感應隱隱重合。
“看來沒找錯地方。”秦遠眼神微凝,將斂息術運轉到極致,身形如同鬼魅,在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間悄無聲息地穿行。
峽谷內寂靜得可怕,但這種寂靜之下,卻隱藏著無處不在的殺機。
噗!
一聲輕微的異響自身側傳來。秦遠想也不想,游龍步瞬間發動,側移三尺。他原本站立的地面,猛地刺出數根慘白色的、頂端尖銳的骨刺!骨刺上繚繞著黑色的死氣,顯然帶有劇毒。
他剛穩住身形,頭頂血霧翻湧,一張由無數怨魂哀嚎凝聚而成的鬼臉無聲無息地撲下,直噬神魂!
“哼!”秦遠冷哼一聲,甚至無需動用雷指,只是心念一動,丹田內本源雷種自然散發出一股煌煌雷霆意志。
那鬼臉如同遇到了剋星,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嘯,瞬間潰散成縷縷黑煙,被周圍的血煞之氣同化。
【叮!淨化低階怨魂,維護區域性(極小)秩序,獲得功德值+2。】
越是深入,襲擊越發頻繁和詭異。有能腐蝕靈力的血雨,有令人產生幻覺的魔音,有從陰影中撲出的煞靈……但這些對於身負本源雷種的秦遠來說,大多隻是疥癬之疾,反而成了他磨練雷法、積累功德的靶子。功德值緩慢增長到了 510點。
他也遇到了其他進入葬魂峽的修士。有時遠遠看到幾撥人馬為了某株罕見的血域靈草或是一處疑似藏寶地而大打出手,煞氣沖天,法術轟鳴。秦遠都謹慎地避開,不願節外生枝。他的目標明確,直指令牌感應的源頭。
根據令牌感應和圖卷比對,他逐漸靠近了峽谷深處一片相對開闊的區域。這裡的地面不再是泥濘,而是鋪滿了某種暗紅色的晶石,踩上去發出清脆的聲響。四周散落著許多巨大的人形石像,這些石像大多殘缺不全,身上覆蓋著厚厚的血痂,姿態各異,但都面朝中央方向,彷彿在拱衛著甚麼。
而混沌令牌的感應,就來自於這片石像群的最中央!
秦遠隱匿在一塊巨大的石像殘骸之後,凝神望去。只見石像群中央,矗立著一座較為完整的、高達三丈的持戈石像。這石像雕刻得栩栩如生,面目猙獰,一股古老而兇戾的氣息瀰漫開來。在石像的胸口位置,鑲嵌著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材質與混沌令牌極其相似的暗金色碎片!碎片表面流淌著微弱的光華,與秦遠懷中的令牌產生著強烈的共鳴!
第二塊混沌碑碎片!
秦遠心中一陣激動,但並未貿然行動。他敏銳地察覺到,那座持戈石像周圍,籠罩著一層極其隱晦卻危險的能量力場。而且,附近並非只有他一人!
在距離中央石像不遠處的幾尊殘破石像後,隱約藏著三撥人馬。
一撥人身穿血色長袍,氣息陰冷暴戾,是血煞宗弟子,約有五人,為首者修為達到了煉氣七層。
另一撥人則穿著繡有白骨紋路的黑袍,周身死氣沉沉,是白骨門弟子,四人,為首者同樣是煉氣七層。
最後一撥人則顯得有些奇怪,只有兩人,一老一少,穿著普通的灰色道袍,氣息內斂,看不出深淺,但能安然待在兩大魔門弟子附近,顯然也不簡單。
三方人馬呈鼎足之勢,互相警惕,目光都死死盯著中央石像胸口那塊碎片,顯然都發現了它的不凡,但似乎對那石像守衛頗為忌憚,暫時無人敢率先出手。
“血煞宗,白骨門……還有那兩個神秘人……”秦遠心中盤算,“硬搶肯定不行,只能伺機而動。”
他屏住呼吸,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最低,如同融入了陰影之中,靜靜等待變數。
時間一點點過去,峽谷內的血煞之氣似乎更加濃郁了。
終於,血煞宗那名煉氣七層的弟子似乎有些不耐,對身旁一人使了個眼色。那名弟子會意,小心翼翼地上前幾步,掐訣打出一道血光,試探性地射向中央石像。
嗡!
血光剛進入石像周圍三丈範圍,那持戈石像空洞的眼窩中,猛地亮起兩團猩紅的光芒!
“擅闖禁地者,死!”
一個冰冷、僵硬、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如同金鐵摩擦,自石像內部響起!
轟!
石像動了!它那沉重的石戈帶著撕裂空氣的爆鳴,以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迅捷速度,猛地劈向那道血光!
血光瞬間湮滅!石戈去勢不減,狠狠劈在地面的紅色晶石上!
砰!
碎石飛濺,地面被劈開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好強的力量!這一擊,絕對達到了築基期的門檻!
那名出手試探的血煞宗弟子嚇得面無人色,連連後退。
而石像在劈出一戈後,眼窩中的紅芒並未熄滅,它那巨大的頭顱緩緩轉動,猩紅的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包括隱藏在暗處的秦遠,彷彿都被它鎖定!
“驚擾沉眠……皆……當誅!”
石戈再起,這一次,不再是針對一人,而是帶著橫掃千軍之勢,捲起狂暴的血色罡風,覆蓋了前方大片區域!將血煞宗、白骨門以及那兩名灰袍人都籠罩在內!
“結陣!”
“擋住它!”
血煞宗和白骨門弟子又驚又怒,紛紛祭出法器,施展法術,合力抵擋。一時間,血光、骨盾、鬼影與那石戈罡風猛烈碰撞,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兩名灰袍人則顯得從容許多,年長的老者袖袍一揮,一面土黃色的光盾浮現,將橫掃而來的罡風輕易卸開。年輕的那位則目光銳利,緊緊盯著石像胸口的碎片,似乎在尋找著甚麼。
戰場一片混亂!
秦遠眼睛一亮!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