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笠人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在秦遠背上短暫停留後便悄然隱去,彷彿從未出現過。但那股被窺視的感覺,卻讓秦遠心中一凜,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不動聲色地回到客棧,立刻緊閉房門,開啟了房間自帶的簡陋隔音禁制。對方是敵是友,目的為何,一概不知。但在這個魚龍混雜的青木鎮,任何一點疏忽都可能致命。
“是因為我救了那個孩子,還是……他看出了甚麼?”秦遠眉頭緊鎖,回憶著剛才的細節。那斗笠人氣息晦澀,至少是煉氣中後期的修士,甚至可能更高。自己剛剛突破煉氣一層,雖有雷霆之力作為底牌,但正面衝突勝算渺茫。
他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或者……離開這是非之地。
然而,萬寶樓的拍賣會近在眼前。他需要資源,無論是為了修煉,還是為了應對可能的危機。那截雷擊木芯或許能換到不錯的靈石,用於購買丹藥或防禦法器。
“再等三天,拍賣會結束立刻離開。”秦遠下定決心。
接下來的兩天,秦遠更加謹慎,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在房間內修煉《青雲煉氣訣》和斂息術,偶爾透過客棧夥計打聽一下拍賣會的訊息。功德值在完成幾個微不足道的小善舉後,緩慢增長到 345點。
拍賣會前夜,月黑風高。
秦遠正在打坐,懷中沉寂的混沌令牌忽然傳來一絲極其微弱的警示性波動,並非之前的灼熱,而是一種冰冷的觸動。
幾乎同時,他修煉斂息術而變得異常敏銳的靈覺,捕捉到了窗外一絲幾不可聞的、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有人!而且帶著隱匿身法,來者不善!
秦遠瞬間屏住呼吸,體內靈力悄然運轉,雷霆之力蓄勢待發。他沒有輕舉妄動,依舊保持著打坐的姿勢,彷彿毫無察覺。
咔嚓!
一聲輕微的脆響,窗戶的插銷被人用巧勁震斷。一道黑影如同狸貓般滑入房間,落地無聲。黑影手中握著一柄閃爍著幽藍寒光的匕首,顯然淬有劇毒,目標直指盤坐在地上的秦遠後心!
動作乾淨利落,是個經驗豐富的殺手!
就在匕首即將刺入秦遠身體的剎那!
秦遠動了!
他彷彿背後長眼,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一擊!同時,右手食指快如閃電般向後點出!指尖之上,紫銀色電光一閃而逝!
“雷指!”
噗嗤!
蘊含著狂暴雷霆之力的指勁,後發先至,精準地點在了黑影持匕首的手腕上!
“呃啊!”黑影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呼,手腕瞬間焦黑麻痺,匕首“哐當”落地。他眼中露出駭然之色,顯然沒料到目標不僅早有防備,反擊還如此凌厲恐怖!
一擊得手,秦遠毫不留情,身形旋轉,左腿如同鋼鞭般橫掃而出,帶著凌厲的勁風,狠狠踢向黑影的太陽穴!
黑影倉促間抬臂格擋!
砰!
悶響聲中,黑影被巨大的力量踢得踉蹌倒退,撞翻了房間裡的桌椅。他心中驚駭欲絕,情報有誤!這哪裡是煉體期?這靈力波動,分明是煉氣期!而且那詭異的雷霆……
他心生退意,身形一晃,就想從窗戶遁走。
“想走?”秦遠眼神冰冷,御風術瞬間加持,速度暴增,如同鬼魅般攔在窗前,雙指併攏,又是一記雷指直刺對方咽喉!
黑影避無可避,眼中閃過一絲絕望和瘋狂,另一隻完好的手猛地一拍腰間儲物袋,一張閃爍著不穩定紅光的符籙出現在手中!
“一起死吧!炎爆符!”他獰笑著,就要激發這張足以將整個房間炸上天的二階符籙!
秦遠瞳孔一縮!絕不能讓他激發!
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他福至心靈,一直潛藏於丹田深處、那縷得自天劫洗禮、帶著一絲天地正氣的紫銀色雷霆之力,被他全力調動,並非發出,而是凝聚於指尖,形成了一股無形的、帶著天威般震懾的意志威壓,猛地壓向那黑影!
這是……雷霆之威!源自混沌,歷經天劫,對邪祟、陰煞、以及心神有著天然的壓制!
那黑影正準備激發符籙的動作猛地一僵,彷彿被無形的巨錘砸中神魂,眼神瞬間渙散,動作停滯了那麼一瞬!
就是這一瞬!
秦遠的雷指已然點到!
噗!
指尖毫無阻礙地洞穿了黑影的咽喉!
黑影身體猛地一顫,手中的炎爆符無力滑落,被秦遠眼疾手快地接住。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秦遠,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充滿了難以置信,最終軟軟地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房間內恢復了寂靜,只剩下秦遠略微急促的喘息聲。
他迅速檢查了一下屍體,除了那柄淬毒匕首和幾張低階符籙、幾十塊下品靈石外,並無任何能證明身份的物品。典型的殺手作風。
“是誰派來的?”秦遠眼神冰冷。是白天那個斗笠人?還是……青雲宗趙長老的勢力已經延伸到了這裡?
他不敢怠慢,迅速處理了屍體(用火球術化為灰燼),清理了戰鬥痕跡,並將那枚危險的炎爆符小心收起。這張符籙威力巨大,用得好了是一張底牌,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經此一戰,秦遠對自己的實力有了更清晰的認知。煉氣一層的修為,配合詭異莫測的游龍步、威力驚人的雷指,以及那震懾心神的雷霆威壓,足以瞬殺普通的煉氣三四層修士,甚至對煉氣中期也能造成威脅。
但危機感也更重了。對方一計不成,定然還會有後續動作。
“拍賣會不能待了,必須立刻離開!”秦遠當機立斷。資源雖好,也要有命享用。
他連夜收拾行裝,結算了房錢,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悄然離開了青木鎮。
就在他離開後不到一個時辰,兩道強大的氣息降臨在他居住的客棧附近,其中一道,正是昨日那個戴斗笠的身影。另一人氣息更加深沉,赫然是築基期修士!
“來晚了……被他跑了。”斗笠人聲音沙啞。
“廢物!連個煉氣初期的小子都解決不了!”築基修士語氣不悅,“他身上那件東西,主上勢在必得!繼續追!他跑不遠!”
而此時,秦遠已經施展御風術,朝著與青木鎮相反的方向,全力遠遁。
他不知道的是,他昨夜擊殺的殺手,並非趙長老所派,而是牽扯進了另一場更加隱秘、更加危險的旋渦之中。他懷中的混沌令牌,就像黑夜中的明燈,吸引著各方勢力的目光。
前方的路途,註定不會平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