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內的血腥氣尚未散去,秦遠背靠著冰冷的土牆,一邊劇烈喘息,一邊快速處理著自己和小白狐的傷口。頸側的劃痕火辣辣地疼,胸口被震得氣血翻騰,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被動挨打,只有死路一條!
趙雄已然狗急跳牆,不惜在宗門內派遣殺手。所謂的宗門規矩,在真正的權勢和利益面前,形同虛設!他不能再將希望寄託於刑律堂的“公正”,更不能坐等下一次暗殺的到來。
必須主動出擊,打亂對方的部署!
他看了一眼蜷縮在身邊,舔舐著傷口的小白狐,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與決然。他輕輕撫摸著它柔軟的皮毛,低聲道:“小傢伙,連累你了。不過,這筆賬,我們會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小白狐似乎聽懂了他的話,抬起烏溜溜的眼睛,親暱地蹭了蹭他的手掌,傳遞著一股無聲的支援。
【叮!與伴生靈獸羈絆加深,獲得被動狀態‘靈犀’(微弱):與小白狐在一定距離內可模糊感知彼此安危。】
還有意外之喜!秦遠精神一振。這系統,似乎在與小白狐的互動上,總是格外“慷慨”。
他盤膝坐下,不再猶豫。功德值-342,依舊危險,但剛剛獲得的50點功德,似乎帶來了一絲微妙的改變,讓他吸收煉化靈力的速度加快了一絲。
他集中精神,再次溝通懷中的混沌令牌。這一次,他更加大膽,引導著體內恢復了些許的靈力,以及外界微薄的天地靈氣,緩緩渡入令牌背面的混沌雲霧圖案。
令牌再次傳來熟悉的清涼感,反饋出一絲精純能量。但這一次,秦遠敏銳地察覺到,這能量之中,似乎夾雜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雷屬性的氣息?
是因為剛才生死關頭,他情緒劇烈波動,引動了甚麼?還是這令牌本身,就蘊含諸般屬性?
他來不及細究,全力運轉這絲能量,滋養傷體,鞏固剛剛突破到煉體四重的修為。雖然只是提升一重,但在絕境中,每一分力量的提升都至關重要。
天色微亮時,秦遠的傷勢穩定了下來,修為也徹底穩固在煉體四重。他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
他需要更多的功德,需要更快的提升速度!循規蹈矩地做“好事”太慢了!他必須……幹一票大的!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舉報趙雄!
不是去刑律堂,那裡有劉長老,也可能有趙雄背後勢力的眼線。他要將事情鬧大,鬧到人盡皆知,鬧到高層無法忽視!
他回憶著韓老頭石子影像中的細節,回憶著趙雄手下混混的相貌特徵,回憶著一切可能與趙雄貪汙、栽贓、滅口相關的蛛絲馬跡。
然後,他找來了簡陋的木板和燒黑的木炭(柴房最不缺這個),開始“寫作”。他將趙雄剋扣底層弟子資源、指使手下欺凌同門、意圖玷汙“村女”(實為蘇妙晴)、為掩蓋淬靈草虧空而陷害韓老頭乃至自己這個無辜者的種種行徑,用最直白、最具煽動性的語言,條理清晰地羅列出來!
他沒有直接提及蘇妙晴竊寶之事,只強調趙雄借題發揮,排除異己。他將自己塑造成一個無意間撞破黑幕、被迫害至此的可憐蟲。
寫完數份“控訴狀”,他趁著清晨人少,如同鬼魅般溜出柴房,將這些木板分別放置在外門弟子最常聚集的幾個地方——飯堂門口、演武場邊、任務釋出欄旁……甚至,他還用盡全力,將最後一份,扔進了一個看起來像是內門弟子居住區域的院落!
做完這一切,他迅速返回柴房,如同甚麼都沒發生。
接下來,就是等待風暴的降臨。
起初,只是零星幾個早起的外門弟子發現了木板,好奇地圍觀。
“這……上面寫的是趙雄師兄?”
“剋扣資源?欺凌同門?陷害同門?真的假的?”
“秦遠?不就是那個據說勾結魔女的廢柴嗎?他寫的?”
議論聲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迅速盪開漣漪。
等到日上三竿,外門區域幾乎人盡皆知!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甚至開始向內門蔓延!
“放肆!豈有此理!”趙雄在自己的住所內暴跳如雷,他剛剛得到心腹的彙報,氣得幾乎要吐血。他沒想到秦遠竟然敢如此瘋狂,用這種近乎同歸於盡的方式撕破臉!
“去!把那些木板都給我毀掉!把所有議論的弟子都抓起來!”他對著手下怒吼。
但已經晚了。輿論已經發酵,強行壓制只會顯得心虛。更重要的是,他扔進內門區域的那份木板,似乎引起了某位恰好路過的、與趙雄背後派系不睦的長老的注意……
午後,就在趙雄焦頭爛額,試圖平息事態時,更致命的一擊來了。
之前被秦遠幫助過的那些外門弟子,如那位老婦、受傷的弟子,甚至包括隔壁牢房那個小偷,在有心人(或許是鐵罡出獄後暗中推動?)的串聯下,竟然鼓起勇氣,站了出來,佐證了木板上部分關於趙雄及其手下平日橫行霸道、欺壓底層的事實!
雖然這些事相比“勾結魔道”、“貪汙資源”顯得微不足道,但卻極大地增強了秦遠“控訴狀”的可信度!積怨已久的底層弟子們,彷彿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牆倒眾人推!
刑律堂的壓力驟然增大。劉長老臉色鐵青,他原本想將事情壓下去慢慢處理,但現在眾目睽睽,甚至可能引起了更高層的關注,他再也無法偏袒。
“傳令!將趙雄……暫時收押!嚴查淬靈草賬目及韓植(韓老頭)一案!”劉長老幾乎是咬著牙下達了命令。他知道,趙雄這次,恐怕是在劫難逃了,至少,明面上的這枚棋子,必須捨棄。
當刑律堂執事出現在趙雄面前時,他徹底慌了,瘋狂地叫嚷著:“你們不能抓我!我叔叔是內門趙長老!你們……”
聲音戛然而止,他被直接封禁了修為,拖向了刑律大牢,步了秦遠的後塵。
訊息傳開,外面一片譁然,不少人拍手稱快。
柴房內,秦遠透過偶爾路過的弟子議論,得知了這一切。
他臉上沒有任何喜悅,只有一片冰冷。
這,只是開始。趙雄不過是個馬前卒。他背後的趙長老,乃至可能存在的更大黑手,依然隱藏在幕後。
【叮!揭露惡行,引發眾怒,間接促使宗門清理蛀蟲,維護部分宗門秩序與公正,獲得功德值+150!】
【當前功德值:-192!】
海量的功德值湧入!負值首次跌破兩百大關!
一股遠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磅礴溫暖的洪流瞬間席捲全身!沉痾盡去,傷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不僅如此,他那煉體四重的修為瓶頸在這股力量衝擊下,如同薄紙般被輕易捅破!
轟!
靈氣瘋狂湧入他體內,經脈被進一步拓寬、加固,肉身力量、速度、五感都得到了質的飛躍!
煉體五重!水到渠成!
然而,變化並未停止。那股功德洪流似乎引動了甚麼,他懷中的混沌令牌再次變得灼熱,但這次並非警示,而是一種歡欣雀躍般的共鳴!
噼啪!
一絲細微的、淡紫色的電弧,竟然毫無徵兆地從令牌表面躍出,纏繞在秦遠的手指上!
與此同時,外界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匯聚起一小片烏雲,隱隱有低沉的雷鳴傳來!雖然範圍極小,只籠罩了柴房上空,但那純粹的天地雷霆之威,卻讓附近的所有修士心神劇震!
“天地異象?!是誰?!”
“那個方向……是秦遠住的柴房?!”
“他……他不是廢柴嗎?怎麼可能引動雷聲?!”
異象只持續了短短一息便消散,天空恢復晴朗。但那瞬間的雷霆之威,卻深深烙印在眾人心中。
柴房內,秦遠愣愣地看著指尖跳躍的、溫順無比的淡紫色電弧,感受著其中蘊含的毀滅與生機並存的力量,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混沌令牌……竟然能引動雷霆?!
而這絲雷霆之力,似乎因為功德之力的灌注,對他……異常親和?
他心念一動,那絲電弧便乖巧地沒入他指尖,融入經脈,最終盤踞在丹田氣海之中,與他的靈力水乳交融。
他感覺到,自己似乎掌握了一種極其可怕的力量雛形。
“雷法……”秦遠喃喃自語,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功德系統,混沌令牌,神秘靈狐,如今再加上這疑似雷法的力量……
他的修仙之路,似乎走上了一條前所未有的岔道。
前路依舊兇險,但手中,已悄然握住了撕破黑暗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