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秋雅雖然覺得被逼著賠錢有點丟臉,但她畢竟沒捱揍,所以倒也沒有很憤怒。
而且顧輕語那個賤人以及那兩個討厭的男人也被逼著賠錢了,這讓她心裡舒服了不少,掏錢的速度也快了點。
晏清竺提著手裡的四個錢袋子,將一部分留下給酒樓的掌櫃,剩下的全部帶走了。
蘇夜離:“……她就這麼拿走了?”
李冕也氣,“呵,不愧是夏國的京城,竟然有人可以在酒樓內光明正大地劫道後安然離開。”
這話被江秋雅聽到了,她不悅地問:“你們是在質疑誰?”
要知道,她的哥哥如今可是在京兆尹當差的。
“你們是想說我們京城的治安不好嗎?”
李冕嘲諷,“難道不是嗎?先有你這樣跋扈的女子,後有那樣的悍匪。”
“好好好,你們有種別跑,等著我去喊人!”
江秋雅沒有管自己那些被人打倒的家衛和僕人們,獨自跑了。
顧輕語好心地提醒道:“兩位公子,你們還是趁機趕緊離開吧。
江秋雅她是侯府的千金,家中父兄都身在要職,等她把人喊來,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呵,我們會怕她一個跋扈女子嗎?”李冕不屑,蘇夜離也同樣不以為意。
但兩人還是老實地走了。
倒不是怕了,只是那江秋雅有句話確實說對了,他們的身份經不起推敲。
所以此時確實需要避一避。
兩人離開前,李冕回頭看了一眼顧輕語。
她依舊站在一片狼藉中,右臉頂著一個紅腫著的巴掌印,神色迷茫。
原來,也不是所有的親人都會偏向自己養了十幾年的那位假血脈的。
他的家人大機率是個例外吧,不愛自己親生的孩子,卻愛那個別人生的雜種。
至於他為何會覺得顧輕語不受寵,那自然是因為江秋雅的態度。
如果顧輕語在顧家很得寵的話,他不認為侯府千金敢當眾掌摑右相的千金,除非江秋雅是一個蠢貨。
但一個從小被嚴格教導的侯府千金,可能是蠢貨嗎?
江秋雅當然不是蠢貨。
她欺負人也是看人下菜碟的。
之所以會欺負顧輕語,那當然是為了痛打落水狗!
顧家是景王的支持者,如今上位的卻是二皇子,他們被清算是必然的!
再加上顧輕語的靠山,景王殿下如今也被趕到了自己的封地。
這個時候她不趁機把從前受的氣出了的話,再遲一點,很可能就沒地出了。
沒錯,她偷聽到了父兄們的談話,其實也不算偷聽,一般不算多機密的事情,父兄根本就不會去防備她。
總之就是,顧家很可能要被流放了!
所以她才要抓緊機會出氣!
***
此時拿著一大筆賠償款的晏清竺,已經去往了糧鋪。
她把得來的銀子,全部都買成了糧食,運到了自己在京城內的一座小宅院內。
還買了一大堆的饅頭,讓人去發放給城中的乞兒。
用浪費糧食的人的賠款去購買糧食回饋大眾,最合適不過了。
她自己並不缺錢,也不缺糧。
囤積的那些糧食,也是準備等到天災的時候再拿出來的。
所以她才沒往晏府拉,而是拉到了那個偷偷買的小院子。
發完饅頭後,她心情很好地回了家。
首先就是去看看自己的乖孫女。
小寶寶此時正被放在床上練習抬頭,顧青衣一直在旁邊引導,順便誇誇誇。
“星星真棒,今天比昨天更有勁了!”
一直感覺自己在做臨死前美夢的晏星落,直到現在都不敢相信這一切會是真的。
她努力地抬頭,想要把孃親的面容刻在腦海裡。
然後便又聽到了一個讓她很是依賴的嗓音。
“星星寶貝,奶奶回來咯~~”
晏清竺手裡還抱著一個穿著古裝的兔子玩偶,“看,奶奶給小寶貝帶的禮物,喜不喜歡?”
“嗚哇~~嗯嗯~~”
才三個月大的小嬰兒當然不會說話,只能努力地發出聲音回應。
晏星落的內心裡全是:喜歡,喜歡,好喜歡!!
嗚嗚,我喜歡奶奶,喜歡爹爹孃親,喜歡二叔、三姑、四姑和小叔!
見小嬰兒莫名紅了眼眶,晏清竺還以為她不舒服,連忙抱起來哄著。
順便笑著說道:“今天奶奶又去做好人好事為咱們星星積福了。
希望奶奶的寶貝,一生順遂,平平安安,開開心心的。”
顧青衣在一旁溫柔地笑著看祖孫倆親熱,藉著撩起額前髮絲的動作,偷偷擦拭著眼眶的溼潤。
有人說,養孩子,就像是把小時候的自己又重新養了一遍。
他們會把自己幼時得不到的遺憾彌補到孩子的身上。
顧青衣就是這樣的母親。
她小的時候在那個家裡,從來都沒有過過一天好日子。
從會走路開始,便跟著家中的姐姐們一起去幹活了。
捱打,捱餓,都是家常便飯。
所以自從她懷孕後,她便告訴自己,她一定不會讓自己的孩子承受她幼時的苦!
哪怕這個孩子,是個女孩……
剛得知自己生的真的是女兒時,她是既歡喜又忐忑的。
歡喜是因為她喜歡女兒。
忐忑則是害怕晏家人失望。
畢竟府中如今一個子嗣都沒有,她肚子裡的是第一個。
在這種情況下,即便大家期盼孩子是個男兒,可以繼承晏府也無可厚非。
但她生的卻是女兒。
即便所有人都表示的很歡喜,她依舊有些憂心。
直到這份憂心,在晏家所有人對晏星落的寵愛下,一日又一日地慢慢被撫平。
顧青衣覺得她已經對這世間的一切釋懷了。
如果那些不幸都是在為現在的生活而做鋪墊的話,那麼再來一次,她也還是甘願。
***
轉眼又過了半月,時間進入到了六月初八。
今日朝中發生了一件大事。
右相藏匿謀逆信件,被關押進了詔獄,而顧家也被禁軍給包圍了。
陳太師為之求情被帝王遷怒,如今已經辭去官職,回家頤養天年。
當初景王殿下的兩位鼎力支持者落馬。
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顧家是否真的想要謀逆。
作為顧家的女婿,晏蘭戈自然是需要避嫌的,所以他也被強迫性地放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