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晏星落的滿月宴,大家都很想大辦,但很明顯,現實的情況不允許。
老皇帝駕崩才不到半月,整個夏國都沒人敢辦宴席,更不敢在大庭廣眾之下歡聲笑語。
所以今天註定了只能低調地一家人關起門來給小傢伙慶賀,甚至還要約束府中的人不要出門多說。
不過施粥還是不影響的,只是不能再發紅雞蛋和喜糖了。
對於這些,晏星落並不在意。
她已經滿月了,精神更好一些,也能看清人影了。
在確定沒有投錯胎後,瞬間便安下了心。
其實晏星落對這一世的家庭並沒有記憶,甚至都沒能見過這些家人。
但有句話說得好,人總會去美化自己曾經沒有走過的那條路。
她上一世出生在越國的一個小山村裡,家中姐妹五人,孃親一心只想生個男娃,父親愚孝。
她們幾個女娃,在那個家裡,甚至都比不上家中的雞鴨。
兩個年長一些的姐姐,年紀還沒到便被說親給了那些願意多出聘禮的人家。
而她,甚至都沒有長大到可以被他們賣的那天,便已經被打死了。
就在她死的時候,一個會發光的仙球找到了她。
它給她傳了一段久遠的記憶。
那是一個昏暗的地方,四周開放著血紅色的鮮花,還有一條橋。
橋上有許多人在排著隊往前走,河裡也有許多人在掙扎哀嚎。
她渾身冒著白色的光,正迷茫地站在一個滿臉大鬍子,看不清面容的男子面前。
他手中拿著筆和一本書,只是輕輕抬手一揮,面前便多了一個能看到人的畫面。
畫面上面出現的人,全部都是女子。
他問:“三世善人,你下一世可以在這些女子中選擇一人作為你的母親,你要選嗎?”
她回答:“要。”
畫面上的女子換了一個又一個,直到顧青衣的面容出現。
她一眼便看中了,“大人,我想要成為她的孩子。”
“如你所願。”
記憶戛然而止。
光球說她的投胎出了點問題,靈魂還沒來得及進入肉身,她選擇的母親便因某種錯誤的存在而輪胎了。
所以她的靈魂,才會自主隨機進入了一個胎兒的肉身。
因為她已經投胎了,地府想要召回她也沒用了,便只好等待著她死亡。
現在光球來找到她,是想說:“你的奶奶,為了救你們,付出了某些代價逆轉了時空。
所以你現在有了一個重新成為那女子的孩子的機會,你要回去嗎?
如果你不願意回去的話,我們地府也會補償你,讓你重新再選擇一次母親。”
她沒有猶豫,“我願意。”
再次醒來,便是出生那一日。
這一次,她很確定,自己來對了。
“小星星在看甚麼呢?是在看奶奶嗎?奶奶在這裡哦~”晏清竺夾著嗓音說話,聽得晏蘭笙都有些酸了。
但當他跟晏星落說話時,自己比晏清竺還要夾。
“小星星快快長大吧,二叔已經迫不及待帶你去草原騎馬了。”
“那三姑姑便帶著你行俠仗義去。”
“四姑姑教你學醫。”
晏蘭霖同樣語氣溫和,“小叔教你讀書寫字。”
晏蘭戈:“……??”
那他這個父親還有甚麼是可以教的?
顧青衣笑道:“孃親甚麼都不教,只在家裡等你回家。”
“那星星要學武的話,便跟著奶奶學吧,奶奶別的都一般,就武功還行。”
晏星落莫名覺得自己的眼睛很酸澀。
真好,她是夏國的小星星,而不是越國王家的五丫。
滿月宴就這麼關上門,一家人熱熱鬧鬧地吃了一頓飯便結束了。
***
到了五月時,晏星落已經快三個月大了。
夏國除了開春時下過雨,之後便一直不曾再下過雨,且一天比一天炎熱。
“這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都兩個多月不曾下雨了,若是再不下,怕是會影響明年的收成。”
“哎,沒辦法,只能勤快些,去河裡挑水澆地。”
幸好只是兩個多月沒下雨而已,這若是一直不下雨,怕是連河裡的水都要乾了。
有人忍不住小聲道:“你們聽說了沒有?聽說這是天罰!”
“天罰???”
“噓!你們小點聲!”那人被眾人的驚訝聲給嚇到了。
要知道,這種事情可不能瞎傳的,但他心裡實在是憋得慌,想要跟眾人探討一二。
“你們想想看,今年最後的一場雨,是在甚麼時候?”
在樹下歇息的幾個農人回想了一下道:“是在二月初的時候。”
“沒錯,你們再想想,是不是自從新皇登基後,這天便再也沒有下過雨了?”
眾人一想,還真是!
“這……應該不是吧,往年也有幾個月沒有雨的時候。”
“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新皇是怎麼登基。”
眾人問:“難道這其中有甚麼蹊蹺不成?”
那提起話頭的人,神神秘秘地道:“我那大姨子的兒子,你們知道吧?他說現在城裡早就傳遍了。
咱們如今的皇上啊,是靠弒父逼宮上的位,名不正言不順!”
“啥?這可不能瞎說啊,這可是要殺頭的!”
“那啥,我家的豬今日還沒喂,我先回去了。”
“我……我家孫兒今日鬧著我要早些回去來著,我也先回家了。”
“我家雞沒喂……”
“我家狗……”
“呸,你家哪來的狗,你家狗不是早就被你打死吃肉了嗎?
一群慫貨,不過閒聊幾句罷了,你們怕個錘子,難道那些官爺還能找到這山旮旯尋我們不成!”
被怒罵了的幾人只訕訕笑著,腳底抹油溜的飛快。
他們都不過是貧苦的農家漢子罷了,可不敢跟人聊那些會殺頭的事。
就是聽,都不敢聽!
“呸,爺爺我下次再聽到啥訊息,再也不回來傳與你們這些孬種聽了。”
賴子罵罵咧咧地離開了村口。
這傳八卦最難受的就是這種,他還沒來得及賣關子說後面的呢,聽的人就散了。
沒意思,他還是去鎮上的茶樓喝茶吧,還是那裡有意思。
最近那說書人,都在暗地裡傳天罰的事情呢,又不是隻他一人在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