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晏清竺跟晏蘭霖都沒有遇到甚麼奇怪的人與事,很開心地便看完了戲。
五個孩子中,其實就只有晏蘭霖是真的喜歡聽戲的。
但他平日裡便不怎麼聽。
因為不管是斷腿前還是斷腿後,他都是一個宅男。
晏清竺聽說他的書房裡,全是符紙,符咒,陣法之類的書籍。
也就是說,他一有時間就悶在房裡研究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也不好干涉孩子的愛好,只能趁機多給他宣揚一些科學的理念。
不過晏清竺還是很能理解晏蘭霖不愛出門的行為的。
因為熱鬧,往往伴隨著麻煩。
這不,他們才第二天出來,就遇上了幾個身穿學子服的男子。
幾人看見晏蘭霖時有些詫異,隨後也不知道他們交談了些甚麼,個個面上帶著笑走了過來。
“喲,這不是晏兄嗎?許久不見,你最近身體好些了嗎?這腿~還是沒好嗎?我聽說是治不好了,是真的嗎?”
來人的嘴裡說著似關切的話,但眼裡卻帶著輕蔑般的笑意。
晏清竺臉上的笑容頓時落了下來。
而晏蘭霖卻十分平靜地回了一句,“嗯。”
敷衍到了明面。
那人臉上的微末笑意,也收斂了些許,還是他身旁的男子出來打了個圓場。
“呵呵呵,晏兄還是這樣,沉默寡言,不喜多話。”
陳金宇聞言,臉色確實和緩了一些。
也對,這晏蘭霖從前就傲的要命,不屑與他們來往,如今都成廢人了,肯定是更沒心情說話了。
他再次笑了起來,“晏兄,我們家認識不少好大夫,你要是有需要的話,我回家可以求我爹給你介紹幾個。
畢竟這腿總這樣也不是一回事,我們可還等著明年看你蟾宮掛桂呢。”
“不必。”
晏蘭霖是真的把不想與他們客套寒暄,寫在了臉上。
這下子,即便有人打圓場,陳金宇的臉色都好不起來了,他眼裡的笑意沒了,嘴角勾勒起輕蔑的笑容。
“晏蘭霖,有時候傲氣是沒有用的,如果我是你的話,這個時候,就應該夾著尾巴做人!”
“還是你以為自己有一個二品官員的大哥,就能夠安枕無憂了?”
“呵呵,我告訴你,就你們這些寒門出身,不過是走了些許大運的人,在我們這些世家眼裡,根本就一文不值!
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到底是蠢還是故作清高,所以才敢在我們面前這麼傲的!”
“聽這位公子的意思是,你是覺得世家可以凌駕在皇權之上嗎?”晏清竺突然出聲道。
陳金宇皺眉,“你是誰?”
“你別管我是誰,我就想請問一下這位公子,你的意思是說,即便是二品官員,在你們世介面前,也是不值一提的嗎?
你是在瞧不起晏蘭戈這位刑部尚書,還是在蔑視朝廷的二品官員?亦或是在……蔑視皇權?”
這帽子扣的太大了,陳金宇內心有些慌張。
他很清楚,這種罪名可不能認,所以立馬開口反駁,“無知婦人,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我明明是在勸說晏蘭霖,打鐵還需自身硬,依靠兄長安身立命,非男兒所為。”
晏清竺冷笑著,“呵,前言不搭後語,你那話是這個意思嗎?
你真的讀過書嗎?就你這樣的,竟然還要去考科舉?你能把文章寫明白嗎?”
“本公子為何不能,至少本公子是健全的。
不像某些人,回回在書院奪得頭籌又如何,呵,還不是無緣科舉。”
到底是文人,儘管被晏清竺嚇到了,嘴還是跟淬了毒似的。
“這位公子不是瞧不上二品官員嗎?認為你出身的世家,便已經足夠貴重了,那又何必還去科舉?”
“你!!!”
見有人順著聲音靠近,準備看熱鬧了,陳金宇身邊那幾位男子連忙拉了拉他。
“陳兄,有人來了。”
“哈?那又如何,難道我還需要避一個瘸子的鋒芒?”
“算了,就當給他哥一個面子,今天就到這吧。
反正他都已經是一個廢人了,往後我們應該也不會再有機會打交道了。”
聽到這話,陳金宇心中的怒氣才平息下來,並揚起得意的笑容,“也對,我跟一個瘸子和一個無知婦人計較甚麼。”
晏清竺跟晏蘭霖就靜靜地看著他們嘴硬。
說到底,還不是對晏蘭戈有幾分顧忌。
他們若真的不將晏蘭戈放在眼裡,必定會更加的過分,而不是隻能嘴賤幾句。
見那幾個人也是去聽戲的,晏清竺站在原地沒動。
“今日,還聽戲嗎?要不我們先回府?娘突然想起來,還有件事要去辦。”
晏蘭霖也沒多問,語氣平靜地回了一句,“好。”
……
等把晏蘭霖送回家後,晏清竺轉頭便換了一套男裝,戴著面巾從隱蔽處出門了。
然而她卻不知道,其實晏蘭霖早就猜到了,暗中派人盯著她的院子。
府中本就有不少人隱藏在暗處,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所以對於這種盯梢,晏清竺早就習慣了。
當發現她喬裝打扮出了門,此人便立馬回去覆命了。
至於跟上去,他自知沒那個能力。
“主子,老夫人已經出門了,就像您猜測的那般,還換了一身裝扮。”
“去梅園南面的路口蹲守著吧,別靠太近。”
“是!”
打發走屬下後,晏蘭霖發出一聲輕笑。
此時晏清竺已經到了梅園的南面出口,這是她特意觀察到的。
那群公子哥看完戲後,一定會從這邊走,因為這邊離南城門近,可以直接回書院。
如果猜錯了也沒事,她就等一會兒,猜錯了,就去書院附近蹲。
按照平時看戲的時間來看,這會已經快要結束了。
晏清竺從空間中掏出一塊懷錶看了看。
估算好時間後,便安心地蹲在了附近。
大概半個小時後,路口陸陸續續有人出來,大部分都是馬車。
直到那群學子時,晏清竺一眼便認出了其中一兩位。
她連忙跟上。
待他們行駛至一片空地後,立馬掏出一把弓箭,將拉車的馬兒射倒。
馬車廂內,響起一片的尖叫。
“這是怎麼了?”
“車伕你在幹甚麼?”
“該死的,竟然敢讓本少爺摔跤,你死定了!”陳金宇氣急敗壞地大喊道。
而駕車的車伕卻是已經嚇壞了,他哆嗦著道:“少爺,有……有刺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