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那些若有似無的目光,顧青衣淡然地找了個地方坐下。
她身後跟著的小桃和秋露則是全身繃緊,看誰都帶著警惕。
尤其是小桃。
離開前老夫人可是特意交代過她,無論是誰,都不許他們靠近夫人一丈的距離,尤其是顧家人。
所以現在她像是一隻想要保護自己雞崽的雞媽媽一樣,想要護在顧青衣身前。
這讓顧青衣見了,覺得好笑的同時,又有些感動。
連一個只是臨時被買進來給她當陪嫁丫鬟的小姑娘,都比她的親人更護著她。
顧輕語收拾好自己的情緒,緩緩向顧青衣走來。
她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彷彿與顧青衣從未有過嫌隙,只是一開口就讓顧青衣皺緊了眉。
“妹妹,怎麼來的這麼晚啊?祖母剛剛還在唸叨著你呢。”
顧青衣垂眸,語氣淡淡的,“我既是客人,自然需有做客人的本分。”
“妹妹……你,何必與我這麼生分……”
眾人見顧輕語無奈的模樣,更加瞧不上顧青衣了。
“不就是爬床嫁給了晏大人嗎?她傲甚麼傲啊?”
“人家現在肚子裡揣著小少爺呢,可不得傲嘛,畢竟晏大人今年可都已經二十有九了,才得這麼一子。”
“誰知道是少爺還是姑娘啊,若是生了個千金,看她還能不能在晏家抬起頭。”
這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半點都不小,分明就是說給顧青衣聽的。
至於她們為甚麼敢當面說人?那自然是因為根本就沒把顧青衣放在眼裡。
而且顧青衣本就像個啞巴一樣,即便她們當面說她壞話又如何,她又不會反駁,更不會告狀。
當然了,這些夫人小姐們也不怕她告狀。
因為她們覺得無論是顧青衣的父親顧大人,還是她的丈夫晏蘭戈都不會為她出頭。
所以這些人根本毫無顧忌。
如她們猜測那般,顧青衣確實依舊靜靜地坐著,不喝茶水,也不吃桌上的點心。
唯有她身後的小丫鬟,低垂著腦袋,氣到眼眶紅。
另一個丫鬟倒是沉穩一些,即便聽到這些言語也不為所動,只規規矩矩地守在顧青衣身後。
聽到那些人對顧青衣的嫌棄,顧輕語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許,“妹妹說的這是甚麼話?無論甚麼時候,你都是咱們府上的姑娘。”
“我今日,是用尚書夫人的身份來給老夫人祝壽的。”
這……
顧輕語臉上的笑容僵了僵。
“妹妹……”
“二姐,人家這是瞧不上我們這些姐妹呢,你還湊上去做甚麼?沒得讓人白白作踐。”顧輕語身旁的粉衣姑娘不滿地拉了拉她。
對此,顧青衣不辯駁,眾人當她預設,更加對她的狂不喜。
但也有冷眼旁觀的。
比如刑部侍郎家的夫人和小姐。
鄭芳菲挽著她孃親的胳膊,細聲細語地問道:“娘,我們要不要去幫她解一下圍?”
畢竟晏蘭戈可是她爹爹的上司。
然而鄭夫人卻有些猶豫。
討好夫君的上司自然重要,但因為一個晏蘭戈不知道在不在意的夫人去得罪顧家也不是一件很明智的事情。
所以她最終還是拉著女兒,找了個沒人地步待著。
幸好,沒等多久,前院便遞來了請大家去入席的話。
到底顧忌著今日是顧家老夫人的壽宴,眾人沒敢再多說甚麼。
顧輕語與她身邊的顧輕雯也消停了下來。
“妹妹,我們先去前院了,你自便。”
見顧家姐妹倆離開後,小桃才終於鬆懈了下來。
但臉上的神色依舊有些憂心忡忡的。
相比之下,秋露的神色要鎮定得多。
小桃有些佩服地看著她,“秋露,你好厲害啊,面對那麼多貴人,也一點都不慌亂。”
暗衛出身的秋露:“……”
這有甚麼好慌的。
只要是膽敢傷她主子者,殺了便是。
……
宴席上,顧家的兒孫們,挨個帶著孺慕的神色上前祝壽。
輪到顧輕語時,她奉上的是一副刺繡的百壽圖。
“孫女祝祖母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顧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愈發慈祥,眼裡全是對顧輕語的喜愛。
“語兒有心了。”
一直到顧老夫人的重孫都已經拜完壽後,這場壽宴才正式開始。
臺上唱著戲,臺下的眾人不管心中在想甚麼,皆面上帶著笑。
顧青衣一口都沒吃桌上的點心,也沒喝茶水。
從得知要來參加壽宴時,她便做好了今日不吃不喝的準備。
畢竟她已經在顧家遭到很多次算計了,若是還不長心眼,那她就是真的缺心眼了。
而顧輕語也一直在偷偷關注著顧青衣,見她不吃不喝時,眼眸微微眯起。
“景王駕到——”
“嘶,景王居然來了?”
“這顧家老夫人好福氣啊,辦個壽宴,朝臣來了大半,如今竟還有景王來為她長臉。”
“那可未必,景王此行的目的估計不是來祝壽的,而是來給顧府中的某位姑娘撐腰的。”
談話的兩人互相擠眉弄眼一通。
京城誰人不知景王,也就是皇室的七皇子鍾情於顧家二小姐啊。
本來兩人是萬分般配的。
結果顧青衣被找回來了,顧輕語便成了顧家的養女。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生的孩子會打洞。
所以本該談婚論嫁的兩人,因為這出身的問題直接沒了下文,原本大家還猜測,顧輕語估計只能得一個側妃的名頭了。
結果沒想到,皇上的賜婚下來後,根本就沒有顧輕語的名字。
這讓那些本就與顧府不合的人皆在背後笑話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呢。
但現在眾人見景王竟然親自來給顧家老夫人賀壽,又忍不住生出許多猜測。
要知道,景王的正妃之位可還空著呢……
莫非,顧輕語之所以沒被賜婚給景王當側妃,是因為她能夠拿下景王的正妃之位?
這就不得不讓人多思考幾分了。
若是從前的景王,眾朝臣也不會這麼過分注意,可如今皇上明顯地表露出了要選擇繼承人的意思。
而景王如今又格外地受寵,隱隱有能夠奪取東宮之勢。
更別提他的兩個側妃了。
一位是兵部侍郎的嫡女,一位是戶部侍郎家的嫡女。
若是再加上顧府的顧輕語……
嘶——
因為這樣的猜測,本就有些諂媚的朝臣對顧大人更加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