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晏蘭戈要來用早膳,顧青衣輾轉許久都沒睡好,更是天還沒亮就起身去了小廚房。
她也沒想著自己都做,怕晏蘭戈吃不慣,所以只是親手做了一樣點心。
等做好後,還讓小桃給隔壁的晏清竺送去一份。
等晏蘭戈下了早朝回來時,一口便吃出了這碟點心的不同之處。
他的眼眸中有些許波動,當時並未說甚麼,只吃完後才道:“聽娘說,你有了身孕?”
“是。”顧青衣眼瞼低垂著。
“既然有了身孕,那就好好養著,有甚麼事都交給下人去做吧。
等會我讓管家再給你送幾個僕人來。”
“多謝大人。”
顧青衣從未喊過晏蘭戈夫君,不是叫不出,而是不敢逾越。
對此,晏蘭戈沒意見。
“娘明日準備去找弟弟妹妹們,你記得待會過去跟她道個別。”
顧青衣愣怔抬頭,“娘自己去嗎?”
“本官最近脫不開身。”
也就待在後宅中的人才無知無覺罷了,最近他與幾位皇子斗的激烈。
倒不是他想與他們鬥,而是皇上授意讓他給幾位皇子磨刀。
如今太子之位還空懸著,皇上有意在自己的幾位已滿十五歲的皇子中選出一位入住東宮。
所以最近開始刁難他們,並授意讓他去查他們身邊依附著的朝臣。
只要是找出證據的,統統拉下馬。
幾位皇子也是紛紛出手,要保住自己人,還要嫁禍對手陣營的人,同時又要防範刑部的人,尤其是警惕他。
晏蘭戈同樣不輕鬆。
既不能把皇子們得罪狠,免得將來被清洗,又不能太過放水,被皇上處罰。
同時還要防著被皇子們算計著用來借刀殺人。
最主要的還是,他還要趁機幫皇帝把一些上了名單的人拉下馬。
所以如今的京城中,可謂是暗潮洶湧。
這也是他沒有再繼續勸晏清竺的原因,他害怕自己得罪的人,會連累孃親。
至於顧青衣,如果不是她有了身孕,他也許會找個理由讓她去別莊住一段時間。
如今,倒是不好送走,免得她在外沒被照顧妥當。
……
當晏清竺真的坐上馬車離開時,顧青衣感覺整顆心都有些空落落的。
“大人,您說…娘她能趕在孩子出生前回來嗎?”
“娘既然應了你,自然能趕回來,你若是在家中待著沉悶,也可帶著人去別莊散散心。”
顧青衣暫時並不想去,她本就是沉悶的人。
還是晏府更令她安心。
而已經南下的晏清竺,卻像是脫韁的馬。
雖然馬車顛了點,但是快樂啊!
當初來到古代,一來就是個難民,沒吃沒喝的還要趕路,哪有心情看古代世界的風景啊。
後來穩定了,又忙著帶孩子,賺錢,教孩子,根本沒辦法出遠門。
所以那個時候,她就時常跟幾個孩子說,她想去江南,想去大草原,還想去雪山看看。
現在終於可以慢慢欣賞了。
這次出來,她只帶了三個人,馬伕和秋雨以及秋霜。
從京城到江南,光路上的行程估計都要一個多月,像晏清竺這樣不著急趕路的,可能還要更久。
要不是實在擔心其他幾個孩子,她可能真的就在京城等了。
在出來前,她給顧青衣身邊安排了不少侍候的人才放心出遠門。
知道自己的大兒子身邊有養會武的人,更是找他要了四個,並叮囑顧青衣,無論如何,不要再見顧家人。
只要不出門跟顧輕語走太近,她就不會被男主推倒。
但始終還是不夠安心。
“老……”
晏清竺打斷秋雨的尊稱,“出門在外,別喊我老夫人了,喊我姑娘。”
這稱呼,被外人聽見,估計都要以為她們幾個是哪裡來的傻子。
畢竟哪有喊十八九歲的姑娘老夫人的。
“姑娘,今天怕是沒地落腳了,您看我們是就地過夜,還是繼續往前再走走呢?”
晏清竺掀開馬車簾看向外面。
太陽已經西沉,只剩下一抹夕陽殘留在天邊。
四周有著兩片林子,看起來空地挺多的,下面還有一條小溪流。
“就在這裡吧。”
夜晚趕馬車可不安全。
先不說黑燈瞎火看不清,就說車伕疲勞駕駛也是要不得的。
她身邊的秋雨不會武,秋霜和車伕倒是都會點拳腳功夫,當然了,無論是她還是晏蘭戈都沒有擔心過她路上會遇到危險的事情。
以她的武功,在這古代,應該是少有敵手了。
像那樣的武林高手,就算真的深更半夜路過這裡,也不可能會選擇打劫她吧?
畢竟武藝高強的人,一般不會缺少錢財。
他們有大把的路子來錢。
不過很顯然,作為反派他們的娘,晏清竺也有點微末的奇怪氣運。
在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落腳,她居然還真能碰到人!
對方同樣也看上了這片平坦且有水源的落腳地。
兩邊都默契地沒有打招呼,相隔甚遠開始扎帳篷燒火煮飯。
當天色徹底黑沉時,這片空地上已經瀰漫起了飯菜的香氣。
隔壁那兩輛馬車中,前面的馬車下來了一對父子,後面的馬車則是下來了一對帶著帷幔的母女倆。
對比她這邊的零星幾人,那邊要熱鬧的多。
光是下人都帶了五六個,還有兩位車伕以及幾位看起來就渾身肌肉的壯漢。
晏清竺只是好奇地打量了片刻便移開了目光。
殊不知,隔壁對她也挺好奇的。
那戴著帷幔穿著鵝黃色裙子的姑娘,更是好奇地打量了她許久。
“孃親,隔壁那個姑娘膽子好大啊,竟然敢自己帶著婢女和車伕出門,還敢在外過夜。”
陳夫人也這樣覺得,“你可不能學她,若是路上出了甚麼事,這輩子可就完了。
即便沒有出事,這樣的女子,名聲也壞了。”
女子朝夫人撒嬌道:“女兒可不敢,若是沒爹孃和哥哥陪著,我都不敢出遠門,更別提來這種荒郊野嶺的地方。”
“你知道分寸便好,走吧,陪娘在附近走走,一會用過飯,就得回馬車上歇息了。”
“嗯,娘你說江南好玩嗎?”
陳夫人輕笑,“挺熱鬧的,不過如今有了甚麼變化,孃親亦不知曉,畢竟我已有十餘年未曾歸家了。”